3-生死之交/恶战背后的毫无退路/养崽略有小成(7/8)
他要这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永远——只有对他的喜爱。
他要霍焱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还要亲昵地抚摸他的脸庞。
他要霍焱对他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他要霍焱的手心永远停留在他的心口,听他不知疲倦的躁动和呼之欲出的渴求。
——所以焱焱,再对我笑笑吧。
让我知道,再次醒来的我,还有无数个明天。
霍焱用干燥的抹布把组装好的梳妆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擦拭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丁点儿灰尘。
左右三层抽屉被他一一放入可爱的小皮筋,精致的缎带,以及漂亮的发饰……他跟乌逸蓝说,以后看到喜欢的可以再买,慢慢填满每一个空格。
他还买了一幅小油画,就摆在右手边,上面是微微摇曳的茸茸青草,慵懒而自由,会让人心情变好。
最后,他在镜子旁放下一盆开得正好的苏薇兰,小小的圆形花瓣团团向外翻,模样俏丽。
配套的座椅是真皮的,霍焱让乌逸蓝坐上去试试,在得到肯定的夸赞后,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梳妆台的样式是乌逸蓝挑的,不会不喜欢,但他总担心质量不好。
乌逸蓝把小木梳塞到霍焱手里,言笑晏晏:
“焱焱帮我扎头发。”
他早就发现霍焱这两天都在偷偷摸摸地看发型教程,索性主动请求。
果然,少年神色拘谨但难掩跃跃欲试地看了看他的头发。
然后弯腰,接过小木梳试着梳了梳。
这些乌黑发丝艳压世界上最漂亮的海洋,摸上去也柔软极了。
发间还沁着淡淡的清香,是霍焱新换的柑橘味洗发水。
他要将一部分头发分成三股,然后慢吞吞地相交,缠绕,一寸寸往下编织,再用缎带收束,打上一个像模像样的蝴蝶结。
基本流程确实是这样的,但少年两只修长的手就跟要打架似的这里撞那里,那里撞这里,急得满头大汗。
乌逸蓝从镜子里看霍焱,秀挺的眉毛微扬,笑眼盈盈:
“焱焱别急。”
霍焱用鼻子发出了一声气音,全神贯注地折腾乌逸蓝的头发。
半个小时后。
红头发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难过得就差没哭出来。
他妈的,好难。
为什么跟视频里的完全不一样??
霍焱在这一刻对自己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他本想着今天下午把梳妆台装好以后就把乌逸蓝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在亭星周围散散步,逛逛街,吃点甜食,然后再一起去看帕约尔的演出。
这可是乌逸蓝重生后第一次正式出门呢……
而且乌逸蓝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以前肯定有很多人服侍的那种,就连简单出个门都要盛装打扮,穿最好看的衣服,梳最漂亮的发型,被众星捧月地追随着……
他想让乌逸蓝过得跟之前一样好,甚至更好。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攀比些什么。
他对乌逸蓝好像太在意了,哪怕是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
难道他潜意识里觉得,如果乌逸蓝在他身边过得很好,就不会离开他么?
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霍焱心里酸死了,可他谁也不说。
不过总会有一个人千方百计地靠近他的心房,温柔地叩叩这扇紧闭的小门,轻声说:
“焱焱,没关系的……”
乌逸蓝在他面前蹲下,轻柔地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近乎是依赖地蹭了蹭少年粗糙的手心,被磨疼也不要紧。
“第一次编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以后还有好多机会练习呢……”
“焱焱乖,不难过了好不好?”
剔透而澄澈的碧绿眼眸水莹莹的,轻易让人联想到新叶尖尖上的露珠以及清晨的第一缕微光。
那是温柔,包容,以及不期而遇的浪漫。
霍焱垂眸,忽然羞于去面对这双漂亮的眼睛。
耳尖红到像是要滴血。
手心也被软绵绵的颊边肉填满,无需用力都能感受到温热细腻的触感。
半晌,少年才含糊地应了一声。
反正他说了,以后还有好多机会练习……
是不是就代表,他还会待在自己身边呢?
……
他们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出门,深秋的午后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寒冷的。
霍焱给乌逸蓝穿上风衣,戴上薄围巾,又拿来一双有小绒毛的短靴,生怕他着凉。
少年好似把乌逸蓝第一次正式出门当成了很重要的事,甚至需要一个隆重的仪式,昭告天下。
不过当乌逸蓝真的出现在了宿舍之外的街道时,霍焱还是有些恍惚。
驼色风衣长至小腿,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里面是一件纯白的针织衫,往下,两条笔直漂亮的腿被包裹在了裁剪讲究的西裤里。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靠近耳后的地方藏了一条细小的辫子,用栗色的小皮筋束着,看上去有些俏皮。
出尘的五官被柔和日光亲吻着,长睫下的眸子如同潺潺溪水。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里,逐寸染上金色的天空成为了他的背景。
身后是如火的红枫,旁边是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学生。
户外餐厅不断传来食客的交谈声,归巢的鸟儿也唱着动听的曲子,挥舞翅膀扬长而去……
乌逸蓝是不是也终于有了一丝重生的真实感呢?霍焱不禁想。
他们并肩而行,掠过的街景很慢,很慢。
虽然乌逸蓝最近的状态比较稳定,但霍焱还是问:
“这样走在路上会难受吗?要不要吃点精神力?”
乌逸蓝转头,弯弯眼睛笑了:
“不用……焱焱牵着我就行。”
牵?
牵什么?
怎么牵?
要牵多久?
少年金光熠熠的眸子浮现出片刻怔愣。
不过很快,手心里被塞进来的绵软和纤细就替他解答了疑惑。
是乌逸蓝的手。
感觉小小一团的。
软乎乎的。
十指纠缠不清了,连手心都变得湿漉漉。
霍焱试图数清楚前边一棵洋洋洒洒的红枫到底有多少片叶子。
目不斜视,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就是不看身边人。
乌逸蓝看了看少年泛红的耳后根,心里又甜又喜。
当他不知道他心跳得有多快嘛?
虽然心思是直了点,但也并非是毫无感觉,怎么就那么嘴硬呢?
就这样还口口声声说不谈恋爱。
大话精。
青年好心情地哼着歌,一会儿问这家店是卖什么的,一会儿问那栋房是住什么人的,一会儿又说焱焱我想吃这个……
最后乌逸蓝左手一个彩虹棒棒糖,右手一个奶油面包,嘴边还吃着霍焱喂过来的冰淇淋。
一张嘴都忙不过来了。
霍焱帮他看着路,几乎是半抱着他走。
乌逸蓝仰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说:
“这个抹茶味的好好吃,焱焱要不要试试呀?”
霍焱低头咬了一小口。
冰冰凉凉的茶味儿奶油很快就化在了他的舌尖上。
甜滋滋的。
他眼里的乌逸蓝活泼又有朝气,蹦蹦跳跳地问他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呀。
霍焱失笑,说:好吃的。
二人逛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最后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看日落。
虽然观赏的位置不是最佳的,但天边的浓墨重彩已经足够美丽,吸引每一个路人驻足停留。
眼前除却金色外,还被泼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橘色,以及缀在边缘处的绛色,将云朵糅杂成了火焰的尾巴。
浑圆火球不遗余力地燃烧着最后一丝光亮,为大地带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乌逸蓝的颊边染上了滚烫的色彩,眸子里倒映的光芒尤甚,如同住进了明晃晃的鎏金。
霍焱看着他,看他眼里的风景,看他眸光停留的远方。
他们的手心还黏着呢,谁也没有主动松开,就默认了要一直牵,一直牵了。
好像在隐秘地接吻似的。
肌肤相亲,汗水交融,温度同享。
在日落的时间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焱焱,今天的日落像个蛋黄。”
“嗯,确实有点像。”
“谢谢焱焱带我出来玩,我很开心。”
“嗯,不客气,我也……很开心。”
“啊,好久没回亭星了。”
“嗯……嗯?”
霍焱瞳孔地震。
乌逸蓝便撇下一片好风光,回眸看向他心爱的少年:
“亭星是我的母校。”他说。
霍焱:“!!!”
乌逸蓝摸摸他的头发,说:“算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呢。”
怎么忽然就成学长了??!
霍焱震惊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毕业以后……”
乌逸蓝轻描淡写:“参军了。”
少年不再问。
他好像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了。
——接近这个人的死亡。
他曾经查找过有关岁夕石的资料,但哪怕是知识最丰富的书册里,也仅仅记载了寥寥几句:
岁夕,时间与空间类材质,以醇厚的精神力为生。
来源不明。
生长周期相当漫长,疑似具备存储功能。
霍焱大可以把乌逸蓝当成他收养的小怪物那样,不问出处,不谈将来。
但乌逸蓝是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前世,也有自己的今生。
他就像是一株本就应当自由生长的幼苗,无论是在霍焱看得到的地方,还是看不到的地方。
十六岁的乌逸蓝,是什么样的呢?
短头发,绿眼睛,稚嫩又意气风发的乌逸蓝。
第一天来亭星会害怕吗?
开学考试会觉得有压力吗?
饭菜都还习惯吗?
上理论课会不会觉得无聊?
实训课跟得上吗?
打比赛有没有受伤?
晚上睡得好不好?
……
如果当时,他也在就好了。
他好像错过了一段属于乌逸蓝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时光。
……
太阳落下,融化最后一缕金色。
寒风将红枫卷了一地,飘飘摇摇落不到人们的肩上。
黑夜降临,所有隔着岁月的惦念全都化作了一股没有源头的风,不留痕迹地消散在彼此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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