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死之交/恶战背后的毫无退路/养崽略有小成(5/8)
少年就像是拥有了一个自己的专属洋娃娃,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要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
似乎是被注视的时间太长了,乌逸蓝靠上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问:
“怎么啦?”
那触感是相当柔软的,如果蹭的是手,肯定更加舒服。
但霍焱又担心自己手心的茧会弄疼他。
“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和金色。”
“要……把头发扎起来吗?”
“焱焱给我扎。”
“好。”
临睡前,霍焱缩在小沙发上,在终端上搜索发型大全,并勤勤恳恳地学习了起来。
以至于他睡梦中都是各种扎头发的教学视频,一遍遍自动循环播放,虽然对于他这种手残而言,效益不大。
这一晚霍焱睡得不太踏实。
他一会儿想快点起来给乌逸蓝扎头发,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扎得不好看,后来他又发现,自己还没有买好看的小皮筋和漂亮的发饰,什么都没准备……
半梦半醒的少年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摸索着自己的终端,打算火速下单。
手臂却碰到了一缕柔软的头发。
胸口就像揣了什么宝藏一样,暖乎乎的。
乌逸蓝坐在毛毯上,靠在他怀里,睡颜安恬。
霍焱一怔,不敢动了。
小小的房间被月光光顾,这些湖蓝色的,银白色的光芒似乎格外眷顾这个美如神只的人,总是温柔地描摹他的五官,星星点点地为他披上一层柔软的外衣。
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眼尾微翘,深色的小痣安静沉睡,往下是荷色的唇。
乌黑长发有些温顺垂落,有些调皮攀爬,在他的脸侧散落。
霍焱用指尖拨开他脸颊上的发丝,连用力都是一种苛责。
少年轻手轻脚地把人从毛毯上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乌逸蓝无意识地小声嘟囔,连眼睛都睁不开:
“唔……焱焱?”
霍焱没有哄人睡觉的经验,可乌逸蓝迷迷糊糊的模样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少年笨拙地摸了摸怀中人的长发,轻声说:
“睡吧,我在……”
岁夕石是伟大且慷慨的,赐予了乌逸蓝新生,但也加剧了乌逸蓝对他的依赖,霍焱想。
难道这一个多月,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是不是在他入睡后,乌逸蓝难受得睡不着觉,又不好意思吵醒他,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待在他身边……
他好像还是没有照顾好乌逸蓝。
当晚,霍焱是抱着乌逸蓝睡的。
怀里的人黏得要命,但凡他拉开一丁点儿距离,对方都要哼哼唧唧地靠上来,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他的胸口。
一开始霍焱全身都僵硬得不成样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最后也只敢把手搭在乌逸蓝的脑袋上。
轻轻地,慢慢地哄。
少年的嗓音犹然弥留着一丝稚嫩,沙沙的,沉沉的,在刻意柔化后,声带振动,为怀中人带来一场黑甜的梦。
单人间的床并不意味着尺寸增大,同时容纳两个身高腿长的男性还是有些费力。
他们本就贴得很紧,更遑论乌逸蓝跟树袋熊一样毫无缝隙地扒拉着霍焱。
少年的鼻尖都冒出汗来了。
他实在是……从来没跟别人那么亲近过……
他都担心自己的心跳会把乌逸蓝吵醒。
但对方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反而用绒绒的耳朵挨着他心脏的位置,如同安居,睡得香极了。
霍焱的指尖无意滑进了乌逸蓝的发间,一手柔软滑顺。
他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
仿佛能令他咀嚼出甜味儿。
乌逸蓝整个人都香香的,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霍焱后知后觉这滋味可能会令他上瘾。
但他只是帮乌逸蓝加速恢复而已。
一旦乌逸蓝稳定下来,可以脱离他以后,就会去他真正想去的地方吧。
不用再被精神力绑着,重获自由的他应该会很开心。
霍焱知道自己应该要为他高兴。
都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了,他们至少已经是朋友了。
作为朋友,他是应该高兴的。
可是一想到乌逸蓝将来要离开他,去一个他可能都不怎么了解的地方,或者,他连那个地方在哪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找不到乌逸蓝,也见不到乌逸蓝了。
乌逸蓝再也不会等他下课,和他吃饭,陪他看书。
也不会拿着小木梳让他帮他梳头发。
更不会用温柔的声音喊他焱焱。
一想到这些,霍焱就堵得难受。
他弄不明白,索性把这些归咎为舍不得朋友的远离。
大抵是秋日的夜晚太安静,高高挂起的月亮太清冷,盛开的花儿太单纯,都不懂他的烦恼。
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横冲直撞,每一下都是欲盖弥彰。
……
“你们近几场比赛我都看了,打法比之前稳定了不少,配合度也上来了……”
偌大的实训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为首的叶景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数据,落地有声。
“不过霍焱,你的格斗习惯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太激进了!我这里有一些比较适合你的训练模式……”
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霍焱和帕约尔,二人又被单独留下。
“帕约尔倒是表现不错,作为稳定性冲锋手,你做到了攻守兼备,弥补了队伍的防守缺失,平时下了机甲可以多去精神力训练室精进一下……”
“是,明白!”两个少年同时应答。
叶景严肃的面容这才稍稍松懈,温声道:
“行了,去上体育课吧,好好加油。”
帕约尔:“好的!谢谢叶老师!”
霍焱:“谢谢老师。”
二人麻利地并肩走了,到了走廊才断断续续地传来交谈声。
帕约尔用手肘顶了一下霍焱:“欸三个火,你说,叶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能拿冠军所以才给我们开小灶?”
霍焱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天都臭着脸:“可能吧。”
帕约尔:“我可听说了,咱亭星打杯赛,排名可是相当稳定!”
霍焱挑眉:“哦,有多稳定?”
帕约尔:“十年里,八年都是第二,剩下两年是第三。”
霍焱:“……”
帕约尔捂着心脏痛心疾首,义愤填膺:“就因为这个,军校论坛上每年都有人笑我们是万年老二,他们也太过分了!”
霍焱走了两步,又问:
“是十年来都这样吗?”
帕约尔正在翻论坛:“是啊,还不止!大概十来年吧。”
如果霍焱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亭星校长正好在任了十来年。
确切来说,是12年。
霍焱打开终端搜索历年杯赛的获奖名单,电光火石间产生的思绪让他心乱如麻。
但最终,这个寻求答案的少年还是沉默了。
整整12年,亭星都没有拿过冠军。
——亭星再也没有拿过冠军。
这位真正把学生放在心上,并扛住所有舆论压力和外界质疑,大兴改革的校长,面对他的那把最锋利的刀不是别的,正是这12年来凑不齐的,哪怕一个的冠军。
霍焱关闭界面,那些刺眼的言论却反复在脑海里划过:
荷尔洛就是个愚蠢的校长,把学生当猪养,我看他自己就是猪脑子,居然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想起了那天开学典礼,坐在台下的那个人。
说什么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结果到头来一个冠军都拿不到,我看学生去了亭星根本就不是为了上战场的,而是为了去度假!
——那个没有发言,只是静静看着台上台下,最后默默鼓掌的人。
亭星的学生居然还洋洋得意,天天把亭星度假村挂在嘴边,真不觉得自己丢人吗?
——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会为现在的亭星而感到骄傲,欢欣,庆幸的人。
荷尔洛就是这样的人。
今晚的团体赛结束得很快,回到寝室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红发少年坐在地毯上看书,腿上是打瞌睡的小蛇,小触手则窝在他的肩窝里,懒洋洋地连身都不翻一下。
最近两只小怪物都有点嗜睡,不过醒着的时候还是很活泼,尤其是在吃他的精神力的时候。
他一如往常地和身边人分享着一天里发生的事。
“嗯,所以我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霍焱提起了荷尔洛。
乌逸蓝趴在沙发上拼小型机甲,十指纤长灵活,很快就能将零散的部件精准安装。
两条细长的小腿翘着,布料滑落而露出一小片雪白皮肤,姿态放松。
“嗯,是啊。”他说。
笑容里有不易察觉的怀念。
霍焱抬头看了眼,然后给他拿来了袜子:
“天气冷了,穿袜子。”
“焱焱给我穿。”某人已经越来越不客气了,几乎是颐指气使。
偏偏霍焱从来都不生气,还好脾气地蹲下来,握住那人清瘦的脚踝骨,一点一点地把柔软的棉质长袜套上去。
少年的手心很烫,在秋冬里是最佳的取暖器。
源源不断的灼热如同少年这个人。
烫在细嫩莹润的皮肤上,瞬间就起了一层薄粉。
足背白皙,足弓优美,足尖小巧圆润,颜色很浅的筋络如同静默生长的藤蔓,贮藏在这层雪白外皮之下。
是漂亮的。
还很软。
脚踝骨很细,一只手握住绰绰有余,但不敢用力。
纯白棉袜攀上小腿,不知哪一个更白。
霍焱莫名其妙地觉得,乌逸蓝戴脚链应该是很好看的。
最好是那种色泽很深的宝石。
往下垂落精致的水晶链条。
点缀本就美丽的足背。
任谁都移不开目光。
但霍焱肯定舍不得给别人看。
除非,是乌逸蓝自愿的……
他一面慷慨地付出,一面又想自私地私藏,可最后还是把所有选择权都还给乌逸蓝。
他娇养着乌逸蓝,却不愿束缚这个矜贵又漂亮的人。
应该是要多带乌逸蓝出去走走的。
不能一直待在寝室。
不能……只和他待在一起。
乌逸蓝的世界又不是只有他。
等他状态稳定下来了,就带他在亭星附近转转吧,然后再去更远的地方玩……霍焱想。
乌逸蓝想去哪里,他就带他去哪里。
鉴于昨晚霍焱半夜醒来看到的一幕,临睡前,一段围绕这件事的对话还是展开了: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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