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蛇魔贰(6/8)
陈温想冲出去,抱住伤痕累累的蛇魔。
可是不行……他出去了只会让事态更复杂……
【主人,是否启动万人迷光环,蛇魔附赠好梦属性。】
“使用。”
【万人迷光环启动——】
陈温伤心的看了蛇魔一眼,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陶陨,找到一个位置,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指尖流出,宛如夜色中的萤火虫飘扬在月光下。
轻柔的乐声传遍这不大的小山村。
乐声说的是什么呢?
陈温不知道,他甚至忘了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的这首乐曲,只知道忽然它就来了。
蛇魔在乐声中慢慢的沉睡,离此百里之地,一名撑伞的白衣人猛然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乐声停止,陈温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他顺着巨大的蛇尾爬到蛇魔面前。
灵力的枯竭使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他含住一枚聚灵丹,双手结印,眼中带笑更多的却是泪。
“对不起,忘了我吧,要好好修炼。”
眼泪和灵力同时落入蛇魔的眉心,它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挣动,却只能无力的继续沉睡。
***
逼回喉咙中的血,结束后陈温不顾吞药过多的反噬,跌跌撞撞的离开这里。
眼前的月色大如盘,他头也不回的往凌源飞去,自然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一道身影追了过来,白衣人看见了沉睡中的蛇魔,却没有找到任何一道其他人的身影。
“没有……怎么会没有……我找了你这么久……”
手中的伞无力倒地。
陈温回到凌源,一路上避开人,回到住所时天都要亮了。
白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陈温倒在床上睡的无声无息,刘花中站在床边脸色沉郁,再没有往日的柔善。
他还是低估陈温了……
也是,破坏阵法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凭什么笃定陈温回到凌源后就会继续步步谨慎?
虽然不知道陈温具体做了什么,可刘花中有预感,去除蛇魔的计划怕是就此败落了。
可惜了……师兄,原本想让你眼睁睁看着那条蛇被打死的……
“师弟?”
寂静中,忽然传来陈温睡意朦胧的声音。
刘花中骤然回神,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睁开一道缝隙看着他,似乎是累倦了,他半睁不睁的说着话。
“你怎么来了……话说回来,我得谢谢你。”
“谢我?”刘花中缓声道。
“嗯……”陈温翻了个身,面朝刘花中,唇边挂起了一抹笑,“多亏了你,真好啊……不用死了……”
声音越来越小。
床上人眼睛紧闭,漆黑的睫毛落下小小的阴影,刘花中捏住对方的下颌,狠狠咬了上去。
“那就好好谢谢我吧,师兄。”
23
那日后,蛇魔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或许是前一日奔波的缘故,第二日陈温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等从病中恢复,微凉的天气已经开始进入夏热。
方应棠仿佛住在这里一般,天天搬着凳子来找陈温。
刘花中也会来,两人却没有和过去那样吵得天翻地覆,有一回陈温听见方应棠对刘花中说。
“我和陈温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你算个屁。”
陈温惊出一身冷汗,生怕刘花中气急之下说些有的没的,赶忙出来将方应棠拉了回去。
“你急什么?”方应棠说归说,脚步却老老实实的跟着,瞥向刘花中的眼底满是不屑,刘花中盯着两人的背影,默默的收敛了笑。
当天夜里,陈温被强迫着说了好几遍“我和你最好”,好不容易折腾完,他看着美滋滋的刘花中,忍不住恼道。
“你到底还要多久?”
刘花中当没听懂,陈温也无可奈何。
过了半月,方应棠被关月扔下山磨练去了,上清出门,刘花中跟着他。
陈温偶尔会听到有的弟子私下议论,说上清真人最看重的还是刘花中,陈温不过只有个大师兄的名头而已。
听第一遍的时候,陈温依然会有些难过,可听得多了,反而渐渐的习惯了。
倒是系统有一次气不过,不等陈温同意就对那两名男弟子使用了万人迷光环,差点没把陈温吓死。
好在两人没出什么事,只是在之后碰到陈温都是躲着走。
***
方应棠在修真界名声鹊起,和他有得一拼的就是刘花中,后者在众人眼中更具有魅力。
毕竟一个是一言不合开口即骂,一个待人却是温温柔柔如沐春风,方应棠年少轻狂,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这人高傲,真在意了也不会表露出来,最多碰到时机将那些人揍一顿。
也有闹到关月那里的,不过都被轻轻揭过了。
陈温其实隐约有些担忧,忍不住和人提了一嘴,原以为方应棠不会往心里去,却没想到人骂归骂,在之后真的收敛了许多。
有一回,他在系统的怂恿下对方应棠使用了万人迷光环。
其原因是系统告诉他方应棠的附加属性是增加智商,这让陈温着实很好奇,偷偷摸摸的用了一下,正巧刘花中带了糕点温酒跑进来,一进来就往陈温身上靠,黏黏糊糊一口一个师兄。
往日里方应棠只会骂骂咧咧的上去把人扯开,可这次他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盯着陈温:“你为何不躲?”
“过去他黏着你你表面上认命实际上都在找时机溜掉,怎么这次回来之后不仅不躲,反而迁就起来了?你们的感情何时变得这么好的?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陈温吓得背都湿了,赶紧让系统关掉光环。
可惜疑点已经产生,正巧方应棠刚从山下回来,大把空闲的时间,干脆搬了一堆东西在陈温旁边盖了栋屋子。
理由是:偶尔来度假。
托他的福,刘花中好几日没能来过夜,笑的一日比一日难看。
陈温也不好受,蛇魔同化失败的副作用每夜折磨着他,好在偶尔去上清那里厚脸皮可以讨到一点温存。
时间一扫而过,转眼到了年底,又是一个大雪凌然的寒冬。
这个冬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月和方应棠下山除魔,关月死亡,方应棠重伤昏迷。
那时的陈温刚解决完一只吞吃人肉的虎妖,听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凌源,刚一进门,就被人拦住。
他抬头一看,是凌源的一位长老。
他按住陈温的肩膀,让人跟着自己走出房间才低声说道。
“方应棠完了。”
陈温心口一颤,“完了是什么意思?死了还是怎么了?”
“命保住了,只是气海被毁了,这辈子恐怕都无法修炼。”
对方的话如同劈天盖地的石头,一颗颗砸上来,陈温反应了好几秒,才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勉强扯起一抹笑:“多谢长老,我去看看他。”
“陈温,你师尊让我带句话给你……”长老喊住人,认认真真的嘱咐道:“有时候命不由人,身不由己,你要明白。”
陈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的心如何的茫然。
只是,他始终觉得,方应棠这样的人,不该如此。
***
屋子里很安静,带着淡淡的药香。
陈温的衣服很脏,他怕会弄脏方应棠,特意脱了外衣才靠近床铺。
方应棠紧闭着眼睛,身上包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肌肉分明的身体安安静静的沉在床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遍布身体的角落,或许是太小了被人忽略了,没擦什么药。
陈温赶紧拿出药抹了上去,眼尾也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那里涂的格外的厚。
方应棠最喜欢自己这张脸了,可不能弄难看了。
陈温想着,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手中的药瓶砸到床铺上,他捂住眼睛,难过的要命。
关月死了。
修为又没了,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了。
这样情形,方应棠醒过来该有多伤心。
24
方应棠昏迷期间。
前几日,还有长老弟子过来慰问,大大小小的慰问礼摆满了屋子,都是陈温代替收下。
关月门下冷清,除了几位扫洒的弟子,亲传弟子只有方应棠一个,陈温也是赶鸭子上架,从一开始的紧张局促到后面的从善如流。
慢慢的,人就少了下来。
和上清一同回来的刘花中闲来无事就会来坐坐。
一年的时间,少年身姿愈发风流倜傥,同样的白衣穿在别人身上平平无奇,在他身上却如秀玉朝雪,漂亮的不得了。
有好的修为,好的师承,好的容貌。
这样的刘花中无疑更受人爱慕。
每次回来手上的香囊剑穗可不少,陈温不清楚,但猜测应该是哪家修门女儿送的。
只是收归收,除了在陈温面前显摆了一下,也不曾见人用过。
这日过来,他带了瓶上好的润合丹过来,是调养补气血难得的良药,陈温道过谢收下了。
刘花中却冷着脸抱怨:“这是我给方应棠的,你谢什么?”
陈温犹豫道:“代为……谢?”
“你又不是他的师兄。”刘花中不满的挨过去,“我们才是一起的。”
陈温扯了扯嘴唇,想笑一下,可想到方应棠的情况,又着实笑不出来,脸色灰暗了下来。
“瘦了。”刘花中打量着,“他昏迷了半个月,你就瘦了,如果换做是我……”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捂住。
陈温脸色难看,“不要乱说,师弟。”
刘花中眉眼一弯,在对方掌心轻轻啾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师兄,一会儿我们去和师尊请安,然后去我那里好不好?这里有灵医照看着,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回去休息下,正好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陈温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说:“我想留在这里。”
说完任凭刘花中怎么撒娇说服就是不点头,最后被吵得实在不行,他轻声道。
“下回我再好好补偿你。”
补偿这两个字在这一年里出现过许多次,基本上都是刘花中喋喋不休耍赖来的,其中的意味只有两人彼此知道。
陈温以为这会是个打动对方的话,却没想到刘花中收起笑,“原来我在师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
“别说了,师兄,既然如此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点一点索取我该拥有的。”
陈温心口发凉,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妙。
***
方玉棠醒来的那天,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
陈温被上清带走强行按到床上休息,半梦半醒间,有弟子进来和他说方玉棠醒了。
他猛地醒过来冲出去,喉咙一阵干痒,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什、什么……咳咳咳……”
那弟子原本是和上清讲话的,见状头也不敢抬,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终于醒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火急火燎的将衣服一套就要往外冲,下一刻,衣领被人抓住,上清皱着眉训道:“急急忙忙的做什么?醒了还能再倒回去不成?衣服穿好。”
陈温窘迫的低头整理衣裳,声音难掩激动,“我只是太高兴了。”
“师尊,我好了,先告退了。”
“温儿。”上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记住我和你讲过的话。”
陈温脚步一顿,欢喜的心落上一层寒霜似的阴霾。
他一路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安慰方应棠,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才好一些。
他恨极了自己的唇齿笨拙,不停的打着腹稿,连刘花中何时跟上来的也不知道,直到来到方应棠的住所扑了个空,听人说才知道,原来他醒来就急着要下床去见关月。
陈温心里一痛,转身就要走,刘花中将人拦住带到自己的剑上。
“师兄,我带你过去。”
御剑时风极大,吹的两颊冰冷生疼。
陈温越来越紧张,直到看到那抹跪在坟前里的身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比任何画面都来的凄凉。
“师弟……你知道吗?”陈温低声道:“我曾经想象自己是方应棠,如果……是我碰上这种情况,我该如何是好。”
“可我想不下去……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
陈温一步步靠近方应棠。
内心满是踌躇与不安,可见了人却发觉,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反而很平静。
看见陈温的神色甚至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看见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陈温呐呐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受凉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来看一下她。”方应棠的目光很温柔,“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你看着比我还像个病人。”
“我、我陪你吧?”
“不用。”方应棠好笑道:“我又不是你碰上点事情就走不出来了,行了,快回去,别妨碍我。”
陈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离开。
半路上,陈温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他跳下飞剑,冲刘花中说道:“我不放心,还是得再去看看才行。”
“师兄,可他说了只想一个人呆着,你这样回去只会惹人讨厌。”
刘花中的话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尖锐。
“我知道。”陈温打断刘花中,态度格外的坚决,“我就远远的看看,师弟你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陈温听到风中似乎传来什么声音,他不确定的顿住脚步,继而一步步靠近那道身影。
他跪在方应棠的身边,面对着关月的坟墓。
远方是披着雪的群山。
“我……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就回来看看,师弟,你……”
话音未落,陈温酒被一股力道死死的拽进怀里。
方才还会笑着的人抱着他,脸埋在肩窝处,哭的伤心欲绝。
滚烫的热泪汹涌而出,方应棠声音嘶哑,绝望而凄惨,像是失去母狼的小狼,在荒野里无处可去。
25
失去修为的方应棠比常人还要虚弱。
那日在关月坟前哭完后,回去伤势加重,夜里发烧昏迷,口中喃喃的全是报仇之类的怒言。
起先还好,偶尔醒来还能和陈温说笑几句。
直到有一天,他精神恢复了些,背着陈温跑出去运功练剑。
结果可想而知,他对着空荡荡的丹田束手无策,整个人茫然的如同一座风雪砌成的雕塑。
陈温不敢多问,耐心的把他牵回房间,给他套好衣服,检查伤口,端出煮好的粥,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他见方应棠还愿意吃东西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手背一痛。
原来是方应棠把碗打翻了,碗摔成碎片,滚烫的粥淋在手上,陈温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半晌,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收拾好残局。
陈温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这样的方应棠。
他看得出方应棠缄默之中的焦躁与不安,没人告诉过他无法修炼的事情,可对于修士而言,这种事情本无需借于他人之口。
有时候,他也会打好一肚子的腹稿,从那些书上学来的话,讲给方应棠听。
说着说着,陈温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干巴巴的笑道:“其实写的可好了,就我嘴笨,不会说而已。”
方应棠没什么反应,黑黝黝的眼眸看着窗外,忽然道。
“我听见了。”
“什么?”
“那些人,他们说,我是彻底的废人了,这辈子都无法修炼。”
一阵窒息弥漫上来,陈温绞紧了手指,“别听他们说这些,都是乱说的,下回听到了和我讲,我出面教训他们。”
方应棠勾了下嘴唇,眼底依然空洞洞的。
“可是……很多人都在说啊。”
***
修行之人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世人向往神仙,能飞天遁地,逆天改命,却不知修行之人也不过芸芸众生,他们欺软怕硬,也会踩高捧低,陈温从小到大吃多了这样流言蜚语的苦,仅仅不过他天赋一般却是凌源的大师兄,而方应棠呢?从云端跌落的天之骄子,该在他们口里变成何等模样。
方应棠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陈温身上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都是他阻止方应棠自残般的练剑时所留下的,有好几次,他恨不得将这样不爱惜身体的方应棠提起来揍一顿,可每次看见对方苍白的脸时,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一个月下来,疲惫的不仅方应棠,还有陈温。
他有一次照镜子,在看见自己的脸色后,就不敢随随便便去上清那里了。
但抵不住刘花中会自己上门来。
自打他在修行界走出名声后,在凌源的时日变短,那日见过面后,陈温就没见过他,想来或许是有了新的任务,也可能下山了。
也因此,刘花中来的那日着实把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那时,陈温正把方应棠安抚睡下,自己冲了个澡在太阳下昏昏欲睡。
眼皮上一道刺痒,他睁开眼睛,就看见刘花中拿草根子扎自己的眼皮。
“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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