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3/3)

    “手术协议?”燕绥之扫了一眼大致内容,“这是你跟医院方面签订的协定?”

    默文?白点了点头,“对,那时候基因手术成功率很低,每个做手术的人都需要跟医院签一份担责协议。这种事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但是可能很多人不清楚,我们作为技术和研究成果支援方,也要跟医院那边签协定的。”

    “每一次手术都签?”燕绥之问。

    “对。”默文?白说,“越是风险大的越会找我们签,这样能分担一部分责任。就好比,今天这一场手术,会用到我们的成果a,那得就成果a签一份协议,用了b,就再添上b这个条目,总之会全部罗列出来。意思就是我们用你们这个技术啦,万一出了事,你们可跑不了。”

    燕绥之点了点头,看着协议微微出神。

    这其实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当初我跟我父母的手术,你们签过这样的协议吗?”燕绥之问。

    默文?白提起这件事总是万分歉疚,他垂下目光,轻声说:“是啊,签过,以研究所的名义签的。”

    “那份协议还留着么?”燕绥之问。

    “不确定,得找找,怎么了?”

    燕绥之说,“埃韦思先生这些年收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证据,我这些年查到的资讯,也能提供一些零散的补充。但还缺少几个关键证据。其中一个就是曼森兄弟跟这种问题基因之间的关係。”

    他指了指自己,“我身体裏有这种基因残留,是一个活的证据。如果当初的那份协议还在,就能证明我的这个基因片段是当初那场手术的遗留痕迹,而那场手术的技术支援方,是你们研究所。我想……再要找到你们研究所跟曼森兄弟之间的联繫证据,不算很难吧?”

    如此一来,这条线就串上了。

    房东愣了一下,一拍脑门:“是啊!没错!这条证据链就串上了!来来来!赶紧,找一下那份协定。”

    如果是一个单独的资料库,找起这种协定来并不难,只要用关键字搜索一下就行。

    可惜亲爱的默文?白先生当年辞职的时候,对这些堆积如山的陈年旧件打心底裏排斥厌恶,所以根本没有花心思整理过,以至于这些数不清的檔储存在数不清的光脑、储存盘、私密盘、加密盘、实体资料库裏。

    每个资料库还有不同的密码。

    以至于什么一键搜索都不管用,得挨个解码再小范围搜索。

    默文?白揉着脖子捶着腰骂道:“当年的我可真是个牲口,得多恨自己才弄得这么麻烦……”

    一直到天色青黑,海滨的杨林大道星星点点亮满了灯光,他们也才整理翻找完一半。

    但有这么一个希望在那裏,心情总是不错的。

    夜裏8点左右,顾晏接到了来自天琴星的通讯。

    乔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到了,现在在酒店。离看守所只有不到一公里。不过现在是天琴星的深夜,看守所那边不方便让我进去,得等明天了。”

    燕绥之凑过去提醒了一句,“说不好曼森兄弟那边会不会有动作,毕竟你在别墅酒店住过一夜,没准儿有人透过信,让他们意识到你跟埃韦思先生的关係已经恢復了。”

    乔少爷一听这话,就用一种毫无起伏的音调说:“院长,你看过今天的网页新闻推送吗?”

    燕绥之一愣:“没有,怎么了?”

    乔继续用这种麻木的口气说:“您如果看了,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猜想。稍等,我给你们发过去,奇文共赏。”

    叮——

    乔少爷指法神速,转眼就发了几张新闻截图过来。

    燕绥之点开跟顾晏一起一目十行扫下来,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春藤集团二世祖凌晨发飙,摔门砸车,扬长而去。”乔非常崩溃,“这报导裏的我可能不是我,是个炮仗,我是有什么狂躁症吗大清早发癫?我有这样吗?院长您说!”

    燕绥之:“……”

    “顾晏你说!”

    顾晏:“……”

    两方的沉默让这位小少爷特别受伤。

    好在顾晏及时注意到了某些重点,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友情,“我没记错的话,埃韦思先生让酒店安保清过场,守备非常森严。谁能拍到这种照片?”

    乔愣住,倏然反应过来。

    在那种情况下,能让这种照片放出去,只有两种可能,为了让曼森兄弟不质疑乔和老狐狸的父子关係,某些商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比如姐姐卖弟弟。

    比如爸爸卖儿子。

    没了。

    乔沉默片刻之后愤然说:“我先挂了!我去找尤妮丝女士和埃韦思先生理论。”

    “等等。”燕绥之说。

    “还有什么问题?”乔问。

    燕绥之本想说,代我转告埃韦思先生,长久等待的那些证据,也许就快要扣上关键一环了。

    但他斟酌片刻还是笑说:“算了没事,等真正有结果了再说,毕竟我长了一张乌鸦嘴。”

    乔:“???”

    切断了跟乔的通讯,一直埋头找寻檔的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饥肠辘辘。

    房东的肚子更是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这附近有餐厅么?”燕绥之问了一句。

    顾晏正要搜,却见房东摆了摆手说,“别找餐厅了,这不是有厨房么。”

    燕绥之狐疑地看向黑黢黢的厨房,“长得像被炸过一样,你确定能用?”

    房东倔强地说:“……能。”

    他起身在某张桌子上扒拉了一下,翻出便利店的袋子,一边找能下肚的东西,一边说:“我当初怎么想的,居然想让你当我的房客,现在想想还好没住成,不然我寿命得被损去一半。”

    燕绥之一脸坦然。

    顾大律师不太愿意麻烦人,他看房东翻得艰难,再度提议道:“出门左转150米就有一家。”

    房东终于直起腰来,“先将就一顿吧,最好今晚能把这边的东西收拾完,否则之后还有没有收拾的机会,很难说啊。”

    燕绥之觉察到他话语背后的意味深长,皱眉问道:“你碰到什么人了?还是收到什么东西了?”

    默文?白:“不愧是律师啊,你们是不是没少收威胁邮件,一猜就能猜到。”

    “什么时候收到的?谁发的?内容?”顾晏言简意赅直问重点。

    默文?白把那封邮件调出来,翻转给他们看了一眼,说:“下飞梭的时候收到的,至于对方什么时候发的,我就不清楚了,也跟我无关。发件人那栏是空白,没有任何资料。算是黑市淘来的智慧机,也能显示个信号或号码,但这封连这些都没有,要找起来实在麻烦。这同样与我无关。至于内容……”

    他顿了顿,说:“就是最为老套的威胁,警告我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要做不该做的事,说白了就是不要试图站在曼森那两个小畜生的对立面,否则我只会得到两种结果。要么,会被曼森的爪牙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要么会因为一些牵扯不清的文件锒铛入狱。”

    燕绥之愣住,“锒铛入狱?”

    “当初那些檔现在看来其实很难解释清楚,我说我对研究目的不知情,有人信吗?就算有人信,法官信吗?而且曼森兄弟有的是办法让我翻不了身吧。但这还是与我无关。”

    说完这段话,他垂眸嗤了一声,带着一点儿滑稽意味的嘲讽。

    这位盛年已过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清瘦,银白色的头髮在脑后随意扎了一把,颇有几分潇洒艺术家的气质,蓝色的眼睛却从没有过半点浑浊,像年轻人一样清亮。

    “一个不体面的葬礼,亦或是会孤立无援地站上被告席?”

    他将那句威胁重新琢磨了一番,然后在灯光下毫不在意地笑起来。

    他说:“去他妈的威胁,我默文?白,生平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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