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3)

    他在顾晏注意到这边之前恢復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这一页放在了一摞文件的最底下。

    燕绥之这次没有拨通讯，而是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资讯。

    按照房东默文?白的要求，他们把所有稿子归拢在一起，那些杂七杂八的檔没有多看。

    就算是林原过来，也不可能在这半天一天的功夫裏理解所有的研究内容。这毕竟是默文?白他们多年累积的成果。

    默文?白随手指了一圈，“资料太多了，帮我整理一下。”

    用“一些”做形容，真是过分谦虚。

    他在屋子裏扫了一圈，问：“这是你的房子？”

    厚重的小门内裏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一条缝。

    默文?白摇摇手，“别给我灌迷魂汤，拍马屁在我这裏不好使。我都辞职二十多年了，记得的东西不如狗多。顶多能在这些研究稿子的基础上，帮点小忙。”

    “但是……后续发展虽然不受我们控制，根基还是在的。我们在建立研究基础的时候做过设定，这种基因片段是可以被完整移除，或者完整覆盖的。这样万一替换效果不尽如人意，还能有反悔的余地。”

    - 你骗我来走迷宫？

    他翻出炭笔写生，在密码前扫了一下。

    默文?白“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这小年轻说话怎么这么损？”

    房东皱着眉说：“残留这种事……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相区别的，无非是潜伏期的长短。

    燕绥之点了点头，“林原一直在帮我分析这个片段，它导致我两次基因修正效果互相衝突，引发了一些……不那么舒服的反应。我们在试着清除它，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就见左手边的一幢小楼二楼，有个人影戴着口罩冲他挥了一下手。

    燕绥之冲下楼的默文?白说：“你这是要搞灾后重建？”

    “你身体裏怎么会有残留呢？”默文?白又问了一句。

    “行。”

    房东闻言走过来，低低地“啊”一声，抽过页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是早期研究成果中的核心片段……”

    顾晏遵从主人的意愿，把口罩戴上了。他余光裏满是整理到一半的页面，看得出那些页面大多是些檔，签了名的协议，还有大量的研究稿，上面带着图示和满页满页的资料。

    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多看几眼稿子内容。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燕绥之说，“其实紧急的倒不是我，有很多人正等着这样一个结果续命呢？有你的帮忙，林原那边应该会得到些突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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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海的那一面，还结了不少陈年的盐霜，散发着一股咸腥味，不那么美妙。

    满屋子的页面，哪怕都是虚拟的，可折迭，也能看出来堆积如山。

    “旧居。”默文?白想了想说，“也不算太旧，辞职之后托人收了这幢小楼，不过我自己不住这裏。这裏只用来放一些资料。”

    燕绥之照着资讯裏的描述，拽着顾晏在迷宫裏穿行。

    他在解释的时候，燕绥之刚好翻到了后续反应和併发症那一页，其中“精神失常”、“药物成瘾”之类的词看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燕绥之一看他戴着口罩，下意识跟着谨慎起来，以免给对方填麻烦。

    沙沙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

    他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跟过来的人，这才在一侧找到了传说中的小门。

    这幢小楼裏，诸如此类的研究稿数不胜数，看上去每个都带着大量的资讯。

    儘管他说并到一起，不用在意顺序。但燕绥之整理的时候还是按照页码摆放，顾晏也一样。

    “那……还有完整清除的可能么？”燕绥之问。

    - 我已经看到你了。你现在左转，从手边的巷子进去，走到倒数第二幢楼，再拐向右边，顺着巷子往上数四幢，然后抬头。

    他静了片刻，冲燕绥之说：“你身体裏有这个片段的残留？”

    房东沉默片刻，说：“怎么说呢……这其实是我当年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专案。我接到专案的时候，这份研究的目的还是正常的，至少我接触到的部分是正常的——就是人为创造一段完美的万能基因片段，用于替换病人的问题基因，这样就不会在手术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基因源而头疼了。”

    燕绥之关好门，转头就被小楼一层的景象给震住了。到处都是废旧的或是运行中的光脑、仪器、无数仿真纸页悬在空中。颇有一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汹汹气势。

    整条杨林大道都很拥挤，因为地势起伏的缘故，房子高高低低非常凌乱，很难算清楚哪一幢是多少号。更要命的是，在裏面兜上两圈就会晕头转向，因为每一条夹巷都何其相似。

    有的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稳定的惰性状态，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甚至一度查不出基因存在问题。但有的可能生来倒楣，在短时间内就病症齐发，死相一个比一个惨。

    转而，燕绥之就在那些研究稿上看到了一些落款，诸如鸢尾医疗药剂研究中心之类的字样。

    “这是你当年工作的地方？”

    “这张基因片段分析图……”他把页面递给燕绥之，皱着眉说：“跟你的那段是不是一样？”

    对方很快回復过来：

    燕绥之谦虚地说：“还行，过奖。”

    那片海滨并不是什么适合游玩观赏的地方，乱石太多，妨碍视线，风景平平无奇。这裏的房子显得有些旧，公寓也好，商店也好，外墙都褪了色。

    很快，顾晏就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对。”默文?白点了点头，“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我辞职之后，一方面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一方面又觉得有些东西也许今后会有用，这种矛盾心理导致我最终只保留了一部分经手的资料。”

    既然帮忙整理，对那些研究稿的内容就不可能视而不见。燕绥之大致翻了几页，问默文?白：“你当初研究的就是这些？”

    可惜专业性质的内容实在太多，不是两位大律师一时半会儿能消化的。否则他们就能直接转行了。

    “但是这种研究就像筑巢，这裏一块，那裏一块，沉迷于局部的时候，很难发现大方向有没有偏离。等我发现研究项目的走势跟我想像的并不一样时，已经晚了。其实也不能称为晚了。曼森兄弟的初衷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们当年太蠢，相信了他们精心包装过的说辞。”

    受他这些话的影响，房东回想起了一些事。

    燕绥之愣了一下，“怎么？不应该有么？”

    “第四幢……”他一幢幢数到地方，然后站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种种，大半都是由这个原始研究成果引发的。

    他对这个名称并不算陌生，之前探查父母基因手术的真相时，总会在一些资料上跟这个研究中心不期而遇。

    他随手一伸就能拉下一页看个明白，但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房东开口前，他全程保持着彬彬有礼，目不斜视的状态。

    当然，那些年裏，它们被称为实验失败的产物。但直到默文?白辞职离开，他也没见到几个成功产物。

    房东说，“让我这样凭空回答，我可没法给个准话。这样吧，你不是说林原正在搞分析么？回头我把这些原始稿子给他，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适用的办法。”

    “研究稿并到一起，不用管顺序对错。”默文?白简单交代，“其他类型的檔全部扫到一起，重点是一些带签名的檔，如果看到了就帮我收上。”

    默文?白：“……”

    “怎么个整理法？”

    再度吸引两位律师注意力的，是屋内的一些签名文件。

    当初实验室裏动物疯狂尖锐的凄厉叫声，还有某些酷似“瘾君子”，眼珠发红，形容枯槁，蜷缩在地上翻滚抽搐，爪子抓挠在安全玻璃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让我们来搭把手是指？”燕绥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