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树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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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赏花,无非是一群女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互相吹捧又或者互相贬低。

    欢庆在这群女人心里的形象差不多就是个疯婆子,一般情况不大会有人找她搭话,以前也有不明白情况来找她搭话的,搭一次就记了一辈子,于是也没有下次了。这么一来,她们吟诗作对顺便拉着家长里短,看起来好不热闹,倒是欢庆一个人坐在亭子边,清閒起来了。

    加上今天在街市上,被那个一脸疤痕的哑巴闹腾了一顿,欢庆总觉得心头有些不畅快。倒不是觉得被惊着了,只是那个人恸哭的模样,让她一想起便觉得十分揪心。

    这种莫名而不受她控制的情绪,让她有些心慌。

    「王妃,是有些不舒服么?」如荷发现了她的异常,低下头低声问道。

    欢庆摇了摇头,「刚刚街上那个人,王爷让查了,回头你去问商七,查出来的结果也跟我说一声。」

    「是。」如荷想起那个人恸哭的样子,觉得王妃大概是被惊着了,「奴婢回头给您煮点安神汤。」

    欢庆想起药味就不舒服,她在商衍的逼迫下,喝了一年多的药水,实在是让人作呕,于是皱眉道:「不要那东西,让厨子做只辣鸡就是了。」

    如荷不敢答应,这辣鸡做出来给王妃送过去了,百八成要讨王爷的嫌了,于是默然站到一边。

    欢庆见状哼了一声,「商衍那么可怕,会剥了你的皮?」

    陆芜菁自跟在王府车驾后,就心思游离,始终有意无意看着这信王妃。都说信王妃有些疯癫,其实她也并不是疯癫,不过是从来不与人逢场作戏,说起话来也是千奇百怪让人料不到。疯癫,不过是人们对她这些特立独行的行为嗤之以鼻的说法罢了。

    她今日看到信王对待这信王妃的模样,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她彷佛可以十分理解,为何大家要将这王妃说成疯癫。试问有哪个贵胄人家的爷会这般对待妻子,即使是相敬如宾也不会这样温柔缱绻。

    嫡女都指望嫁与人为妻,能够名正言顺从正门入门。可若是碰上了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做个侧室做个小妾又有什么要紧,难怪那眉如黛当年红极一时轰动京城,却愣是不要平津侯的侯府夫人之位,也偏要入了王府去做个侍妾。

    这么想着,陆芜菁的心中有了些计较。

    她心思不在众人身边,老关注着欢庆,自然也是听到欢庆轻声说话透出的几个音。

    商衍。

    什么?王妃竟是在外边也对王爷直呼其名的么?

    陆芜菁有些不能理解信王对这个信王妃的纵容程度,往小了说那叫宠爱,往大了说可是不敬。

    她思忖了一番,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王妃今日似是心情不佳?」

    欢庆还在和如荷讨论辣鸡的问题,乍一个句子往她身上一丢,有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转头去看说话的人。那人一身葱绿百合裙,面貌还算清丽,看起来像是学问人家的女儿,面熟,她却不认识,依稀记得这人也是这些花七花八的宴会常客。

    「何以见得?」

    「芜菁见王妃气色不大好。」陆芜菁微笑道,「王妃近日睡得不好么?」

    欢庆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跟自己一点也不熟悉,怎么问得好像是熟人似的。她有些不悦,便问:「你是太医家的么?哪个太医家里的人?」

    陆芜菁一滞。

    陆景元怎么说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学士,他的爱女嫡女陆芜菁,也算是京师小有名气的才女了。她从未有想过,竟然还有贵胄人家的夫人不认识她的。

    听到对话的周圈人倒是见怪不怪,哦,信王妃啊,不一直都是这个德行么。

    如荷见此情景,就要出来替王妃「解围」,被左相家的小姐给抢了先。她娥眉黛目、笑颜如花的模样,不说话也挺讨人喜的,一说话声音软软的,更是讨喜了,她抿着嘴笑道:「信王妃跟陆姐姐开玩笑呢,王妃深得王爷宠爱,哪有气色不好的时候。」

    欢庆总觉得这妹子说「王妃深得王爷宠爱」时的语气有些怪异,可想想看这左蓉看商衍的眼神,就觉得一点也不怪异了。

    她听了左蓉的话,笑道:「本王妃是王爷的妻子,他宠我这么稀鬆平常的事情,有什么可稀奇的。」说罢看了眼周圈人怪异的表情,觉得这仇恨是稳了,又笑:「不过气色不好是我的事,与王爷又何干。」

    听听这疯婆子瞎说的什么鬼玩意!

    左蓉脸色青了又白,觉着王爷摊上这么个王妃简直是暴殄天物!又不好在这时发作,只有干笑道:「王妃说的是。」

    左蓉那一脸被迫无奈而摆出的「你开心就好」的表情让欢庆十分受用,她乐呵呵地看了眼一边神情镇定的如荷:「陪我走走吧,这亭子里有些闷气了。」

    「是。」如荷听了前去搀扶她。

    没人跟她一块走。

    亭子里的女眷看着欢庆慢慢走开了,几乎是每个人都鬆了口气。婆子疯则疯矣,可这疯婆子却是个王妃,晾在一边也不是,奉承捧她又如同吃苍蝇,实在是难受得紧!这一走可好了,简直不能更舒心。

    左蓉忍不住长舒了口气,看了眼在场的女眷,觉得自己身为相府小姐,还是不要在身后嚼舌头了,于是摆出了一脸的柔弱,语带委屈地说道:「王妃这性子,哎……」

    这一起头,一定会有个智商不那么高的女人站出来接下去,可不是,那太尉家的二小姐就来接话了,「她可不就是那样,不过是仗着王爷敬重她。我瞧着信王可真够倒霉的,上哪儿摊了这么个祖宗。」

    这话可真够直接的。

    但大家都很认同。

    刘刺史的小女儿生性活泼,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简直就是个八卦的风口子,接道:「我听说是几年前王爷征战燕国,有个女人似是救了他一命,王爷为了报恩才带回来的。」

    「那做甚么非得封作王妃啊?带回家养着给好吃好喝不就是了。」京城提督的表妹说话了,她说着嘆了口气,「哎,越是重情义的人啊,上天竟是越不眷顾。」

    她这口气嘆得深得人心。

    在座哪个正值妙龄的少女没肖想过文武全才又温和宽厚的信王呢?前些年,王爷只有侧室和侍妾,大家觉着还都有机会。冷不丁来了个疯婆子做王妃,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而这朵话题中心的鲜花,哦不,这坨话题中心的牛粪,正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在园子里晃悠。跟在一边的如荷,表情变幻莫测。

    「有什么话,就说。」欢庆看着开得正盛的樱花,对身后的如荷道:「你们这些人,憋着话,就不怕得病么?」

    如荷想起晨起梳妆时候王妃说的话,壮着胆子道:「奴婢不明白,王妃这样聪慧的人为何……」

    「装傻?」欢庆接了话头,笑着看向如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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