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5)

    傅纶虽然担心,但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追问,心里不满,却也不敢多言,只好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其中最勤快的几个就是傅纶、张明山这几个被叶兆仑弹核过,正在待罪的大臣。

    又一人,「启禀陛下,臣弹核叶兆仑见他人诗词文章语多狂悖不行……」

    当初上贺礼是为了讨好皇帝,给女儿进宫打好底子,他自然抓住一切能示好的机会表现。上贺礼的时候,叶兆仑大出风头,皇帝也笑吟吟的收下并且回赐嘉奖了。然而叶兆仑却丝毫想不到,万一一旦哪天皇帝翻脸,或是有人清算弹核,他那些贺礼,就是铁证如山的罪证!

    然而,这情该怎么求也是个问题。

    桌上的白蜡轻轻炸开一声烛火,苏倾容的面容在烛火中瞬间明灭,傅纶一眼就看到了他白皙额头上的那颗朱砂,犹如某种妖娆鸩毒,让他绝世美貌的容颜浮现出微妙的妩媚。

    「不可能。」苏倾容淡淡的瞟了傅纶一眼,「肃贪绝对不能停。至于你,只要能说服中立派系投靠本相,本相自会保你。」

    面对苏倾容,最好第一时间掏底牌!

    慕容家的官员显然还没能消化的了这件事,木头人一样万分震惊的站在原地────什么时候,这些中立的派系们全都投靠向苏倾容了?

    叶兆仑弹核那日,是苏倾容在朝堂上出手,阻挡了叶兆仑将他们直接拖下诏狱的势头,替他们保了个暂时待罪的缓刑。于是,傅纶就明白,丞相,是唯一可以救他们的人。

    见苏倾容不语,傅纶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将所有人名都报出来,这些人涉面相很广,就是所谓的中立派系,当初,个个如同墙头草一般,在慕容尚河和苏倾容之间摇摆,两边都不投靠。

    「真的是血口喷人吗?叶大人?」闫子航站在苏倾容身侧,笑吟吟的语调半含嘲讽,「前年万寿节(皇帝生辰),你上给陛下的贺礼是一座紫琥珀青龙踏金雕,至少值两万两银子。去年万寿节、上元节,叶大人置办的贺礼都是首屈一指的,怎么算也不下五万两银子。请问,叶大人你俸禄有限,哪里来的这些银子?」

    盈盈清水漫上他优雅柔软的嘴唇,青色衣衫蝶翼般搭在脚底,玉石砖地仿佛镜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大帐里似乎变成了闹市,人声一声迭着一声,帐纱在风中呼啦啦作响。

    傅纶不敢藏私,为了自己的性命,知道什么就统统说出来。

    苏倾容轻笑一声,似乎是觉得傅纶蛮有趣的,端起茶杯,意思很明确,送客。

    御史台、兵部、地方的弹核奏章一部部抬上来,摺子几乎堆了一地,各种罪名连篇累牍,书记官必须奋笔疾书才能跟得上弹核的速度。

    礼部侍郎之后,还紧跟着几个大臣纷纷出列────「禀告陛下!臣弹核叶兆仑僭越狂悖!属下在市集上找到了几件刻着大内御印的珍宝,皆是陛下曾经赏赐予叶大人的,他居然将御赐珍宝拿去集市倒卖……」

    傅纶眼看救命有望,激动的满面红光,「丞相大人,不用我说,这些人也早就希望投来丞相门下……毕竟,毕竟大家谁手里没有说不清楚的银子?只要丞相能么住肃贪的风头……」

    叶兆仑在一片混乱中十足无措,只得伸手去抓慕容尚河。慕容尚河顾不得叶兆仑,他脑子如同被铁锤砸过一般混乱,却侧过身避开了叶兆仑的抓握,这种时候,无论下一步怎么走,避开被叶兆仑牵连才是正理!

    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苏倾容翡翠发簪碧油的颜色和着乌髮的润泽,一同上闪烁着光泽,似在玉上一朵盛极之花。

    僭越、狂悖、欺罔、专擅、贪渎重墨……甚至连叛国都罗织了出来一两条!其中十几条是足够夷三族的死罪,还有十几条,连诛九族都不够杀……以叶兆仑的官位,就算这些罪名都是假的,他也不可能活着回家去了。

    傅纶汗津津的。他知道,丞相既然命人开了大门,肯定就是允许他们来求情。

    美丽的丞相大人漆黑睫毛下在肌肤上刻下细长的阴影,表情不甚在意,颦轻笑浅,随口说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丞相大人!朝中像下官这样,不出身世家,却还有点小权的官员还很多,平日关係都很不错。如今慕容尚河和叶兆仑欺我们没有靠山,说弹核就弹核……下官待罪,只怕这些官员也都心有戚戚焉。如果,如果丞相能救下官一命,下官定说服这些人一起,唯丞相马首是瞻!」

    叶兆仑孤零零的站在中央,文武百官左右各有发言,然而竟然发现没有一人出手替叶兆仑开脱,慕容尚河一脸难以抑制的震惊。

    苏倾容好静,除非是极亲近的心腹,否则一般官员,连相府的臺阶都别想爬上去坐一坐。

    肃贪,牵扯到吏部,三司,还有慕容家。在这些人眼皮下,光天化日的保一个已经证据确凿的贪官,即使是一手遮天的苏倾容,也没办法做到吧?

    傅纶声音带着哭腔,「下官,下官不才,家里尚有五六百万两存银……」

    傅纶一个激灵,吓得四肢并用,紧紧贴在地上不敢起身,脑子飞速运转。他自己起身走人简单,可是出了相府大门,势必就要面临脑袋搬家、连累三族一起陪葬的悲惨结局。

    「这些人,你有多大把握说服他们投靠本相?」末了,苏倾容淡淡问一句。

    如果筹码不足以让苏倾容动心,丞相就不可能为了他们去和世族们撕破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兆仑脸皮发绿。

    「启禀陛下,臣弹核叶兆仑……」

    心里发毛的官员们正愁没有门路去苏倾容面前求情,眼见相府开门,个个喜不自胜纷纷上门拜访。

    苏倾容笑而不语,这些人都是谁他很清楚,现在耐心听着,不过是和心底的名单核对罢了。

    一时间,整个大帐简直变成了是三法司审案的诏狱,声浪滚滚!甚至有不少地方上的官员作为人证被带了上来!

    帐内奏摺搬动的声音,侍卫们刀戟响动的声音,弹核启奏的声音,交错起来如同沸水里面再添一把油,火药味四溅。

    「这和你无关,」苏倾容起身送客。

    几日前,相府。

    再一人出列,「启禀陛下,臣弹核叶兆仑伪造妖言,与僧道谋为不轨……」

    「丞相!」傅纶趴在苏倾容脚边,只差没有泪涕横流,头磕的邦邦作响,「还请丞相救救下官!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啊……」

    这,这,丞相大人能对什么东西动心?

    为什么!????

    苏倾容再有权势,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收拢这么多官员,只能说,这些官员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要将叶兆仑置于死地!

    官做到了这个地步,说不清道不明的银子肯定数不清,这是朝中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皇帝默许的。只要私底下做的不要太难看,皇上是不会要求这些三品大员们个个都清水衙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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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傅纶张大嘴,脸上什么颜色都有,「丞相,肃贪一事已经举朝沸沸扬扬,叶兆仑也确实抓到了下官的证据,如果肃贪继续下去,定会形成举朝大行之势……丞相,丞相要怎么保下官……」

    虽然罪名还未定,可是傅纶知道,如果就这么干等着,杀头这是迟早的事。

    然而,肃贪开始几日后,苏倾容居然命人打开了相府的大门,不再拒绝官员拜访。

    「救你?」苏倾容淡淡含笑,手上托着龙泉窑梅子青釉莲瓣纹盖钵。粉青色的光泽翠润欲滴,是被形容为「雨过天青云破处,梅子流酸泛青时」的绝品,薄薄香韵水汽在指尖转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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