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3)

    事成之后是否会失宠,是建立在您能否成功逼死江采衣的基础上。如果江采衣不死,您于皇宠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只有她死了,您才有考虑这个问题的权利。

    另外,小姐请不要太看低了我们慕容家的实力。小姐只要想办法把江采衣逼入困境就可以了。至于给陛下施加压力、要她的命这些事情……自然会由慕容家倾心协力来安排。

    开口要求皇上诛杀江采衣的人,绝不会是小姐您,也不会是叶容华。这样,二位小姐都不会直接承受陛下的怒火。

    所以小姐,这件还是今早办吧,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我这就去联繫慕容大人,让他们联合诸位家主配合小姐和叶容华小主,不要再犹豫了!」

    老妇说完这席话的剎那,慕容千凤目光清明,似乎一下子转过弯来,立刻直立起身,在阴暗华丽的华云殿中回身一转,毫不犹豫的对叶子衿说,

    「机不可失,你速去安排吧!我和慕容家都会全力配合你。」

    叶子衿定定一个颔首,「那么公主请等我的信号,一旦事情发生,请公主和我在一处行动。」

    慕容千凤点头,教导女官便迅速写了一封急信,一路飞驰通过宫门,送到了京都慕容本家的府邸,交付在了慕容尚河手中。

    窗外大雨降至,压得人阴而凝滞。

    慕容尚河看了看手中的急信,鬆弛而苍老的脸皮上却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呵呵的笑了几声,拍了拍桌子。

    「甚好,甚好。无论如何,除掉江采衣之后,后宫诸妃才能大有施展空间。哪怕皇帝从此对千凤无意,就此厌弃她也无妨!我慕容家,多得是才貌双全的女儿,马上就可以再送一个进去。千凤……一个嫡女罢了,用来剷除老夫早就看不顺眼的钉子,也算她物尽其用……」

    在这位老人的心中,只有自己世家的利益权位是首要保护的,至于慕容千凤,能保则保,保不住,他还多得是其他孙女。为家族牺牲奉献,本来就是世族贵女的命运和应尽的责任。

    以他人骨为脚上踏,驻足人世权柄最高处,便是亲生的嫡女嫡孙,也是指间棋子,无关于亲情庇护,只关如何发挥出最大价值。

    湿湿的雾气在雕花窗外肥大翠绿的蕉叶上汇成一滴水,晶莹剔透的沿着脉络挂在叶尖,然后骤然掉落,仿佛断送一生凄凉的冷冷泪珠。

    江采衣的确是大意了。

    按理说,慕容千凤入宫,叶兆仑起势,慕容和叶子衿这两个女人如果不联手做点什么对付她,简直就是没有天理。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决然不应该擅自随意踏出竹殿,更甚的,皇帝不在身边时,她根本哪里都不应该去。

    可是,莺儿传来了消息,晋侯府裏的斗争虽然已告一段落,但宋依颜并没有死心。她还在死命的寻找翻身的方法,同时,江采茗也在四处寻找救母亲方法。

    北周后宫风云变色,江采衣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自己身边的内宫争斗的上面,反倒将大部分精力注入在江烨的晋候府中。

    她心中的第一要务是配合莺儿在晋候府中立足,并且联手报仇。江采衣目前虽然还无法将手伸去江采茗头上,可是无论如何,她和莺儿都不能让宋依颜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自然,如果能趁机在江烨和慕容尚河之间製造那么一点点的误会,就更好了。

    就为这个,江采衣也要去一趟跑马场。

    那裏,养着太多太多的绝世名驹,正是她需要的。

    江采衣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计画,便只带了嘉宁,在晌午出了竹殿,一路直奔跑马场。

    站在广旷的皇家马场边,禁宫耀眼的红墙阑干仿佛一列从青翠草地上刻画划下朱红笔墨。

    江采衣几乎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在御马监大人的招呼下走入广袤的马场。

    御马监大人在耳畔滔滔不绝的介绍,而江采衣几乎没有听入耳中,只是四处扫视着。

    马场内遍布着俊烈傲然的马匹,那一一匹匹偾发着狂傲生命力的俊丽生命们,有力的铁蹄在湿润空气中泛着钨铁的幽黑色泽,重重踏下地的时候,似乎连草地都被割裂出缝隙。

    莫名的,江采衣就笑了一笑,目光变得很温柔。

    眼前忽然的就浮现了北周美貌绝世的天子高居马上的模样。

    她是见过他策马的,修长秀丽的指头只是虚虚淡淡的在缰绳上扶着,并不握紧,却让身下骏马御风而行。

    马蹄足下簌簌宿鸟惊起,贴着他衣袂一擦而过,墨玉似的长髮沿着风的痕迹一丝一缕柔顺光亮,映着艳红朱唇,在背后张开成黑色水莲样的熙光。

    闪着冷光的流苏宝石轻轻叩击,细碎的声响如初春裂冰,一线青丝红唇在仿佛是湿润流动的艳影。

    碧瓦烟昏沈柳岸,红绡香润入梅天。

    宫灯帷幕瞬间忽荡过一丝淡淡的白,滑过他敞开的衣襟裏蝶翼般凸起的优雅锁骨,波光暗而荡漾。

    她那时仰面望去,一树荼蘼的梨花沿着他行过的路盛开,是一片雪样的白,飘零落白碎羽琼雪,浮浮沈沈,似幻似真,绝艳而张扬。

    他长睫一压,漫步策马软风中渡水穿花,放肆中又透出许多妩媚,仿佛轻薄的刀片一样斜斜削入她的心裏,隐隐带着梅汁的酸和甜。

    于是她就想起来一首词,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翔兮,四海求凰。

    这个人,在心底的样子竟然越来越毛骨悚然的清楚。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惊觉,只要想起他,就不由得要翘起嘴唇来。

    有一些人,就这样在生命中走来了。

    或许是暂时的,或许是路过而已,然而眉眼若春山,一笑倾城。

    时间不够长,相处也不够熟悉,却足以用来体会幸福和甜蜜,再领略痛楚,一辈子都刻在骨头上,仿佛与生俱来,缱绻岁月,缅邈平生。

    闭了闭眼睛,江采衣眼前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般皎洁的身影,她瞠大了眼睛。

    在草和天的相接处,是浓浓的绿色和黑纱乌蒙的天际清楚的分界线,在那刀锋般凌厉的分界线处,站着一匹明珠似的骏马。

    长长鬃毛逆风仿佛狮子的鬃,那骏马自行直立而起,前蹄在空气中挥动,然后浑厚的扎耳的嘶鸣声顺着风呼啸而来,喷吐着狂烈的空气,似乎将风都燃上了火。

    江采衣几乎无法将目光移开,喃喃问身侧的御马监大人,「这马……是汗血宝马么?」

    御马监监正内心感叹,顶级名驹果然不同凡响,哪怕衣妃娘娘这样的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来,于是含笑点头,「正是。」

    「那么,」江采衣不舍的看了看它,长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咬了咬牙,有些不忍有些无奈,「本宫就要这匹。」

    挑完了马,江采衣交代了嘉宁几句,嘉宁心领神会,陪着江采衣出了跑马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