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5/5)

    「是么?」莺儿浅浅的眯起明媚的大眼睛,拢起丰腴白润的小手,「大夫人不懂,不代表她的贴身丫鬟不懂。」说罢莺儿斜斜用眼睛撇着雪芍,「指不定就是这雪芍想法子来害我,而大夫人默许了呢?」

    雪芍尖叫,扑打上去,「你血口喷人!莺儿夫人,我哪里想得出来这种法子害你?分明就是你栽赃陷害,置我于死地!」

    「借用雪芍你方才的说法,有或者没有,搜一搜你的身即可,」莺儿回头冲家丁们挥挥手,「搜!」

    几个健壮家丁闻言一拥而上,将雪芍按到在地上,江烨命数位丫鬟和妈妈上前,将雪芍裏裏外外、通身上下给搜了一遍。

    一位妈妈翻了翻雪芍的袖子,在众目睽睽中抽出一张黄纸,打开一看,顿时惊得脸都变了颜色────那张黄纸上,详细的刻画着足底的穴道,连每个穴道的危害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江烨的脸彻底扭曲变色,铁证如山,就连江采茗都无言以对,张着嘴巴干干的看着父亲。

    「来人,将这个雪芍给我堵了嘴拖下去打死!」

    江采茗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声激怒的暴吼吓得泪涕连连,连站都站不稳!

    雪芍绝望的呜呜哭泣着挥舞双手,却被毫不留情堵了嘴巴,拖死狗一样的拖下去。她经过莺儿身边时,看到了莺儿眸中一划而过的恶毒笑意和嘲讽。

    ……她明白了,她明白了!

    方才,她在侧屋替莺儿换裙子的时候,就已经被莺儿设计了!

    莺儿不但扔掉了她塞在莺儿袖中,写着宋依颜生辰八字的纸条,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反手给她的袖子裏塞了这么一张穴位图!雪芍只顾着陷害莺儿,却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么一张足底穴位图,坐实了雪芍坑害妾室,绝人子嗣的死罪,宋依颜更是毫无疑问的幕后黑手!

    江烨咬着牙,看着狼狈跪地的宋依颜,看着泪涕连连的女儿,心中杀意翻滚,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江采茗盈盈着眼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似乎在替母亲求情。

    这是晋候府,这是他和宋依颜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地上跪着的,是他爱了多年的妻子和最心爱的小女儿。

    这么多年的情分,哪里是说断就断的?可是这宋依颜……怎么竟然变成了如此恶毒的模样,令人心底发寒!

    江烨的目光即阴狠,又不忍,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仿佛犹豫着要不要搀扶起宋依颜。

    莺儿瞥了一眼雪芍即收回目光,淡淡的抬起手,压在江烨的手背上,将他伸出去的手按了回去。

    「侯爷,」莺儿淡淡的说,「侯爷如果想要彻底弄清楚那些桃木小人是谁埋的,只消将香梨馆栽花的花匠们捉来拷问便是。只要将人绑了,狠狠往死裏打,那些花匠没什么骨头,受不住了,自然就会吐实。」

    她抬起黑漆漆的睫毛看向江烨,声音带着一点凶狠的娇媚,「侯爷啊,奴家虽然被大夫人诅咒,可奴家贱命一条,大夫人想要就拿去吧。只是,这巫蛊之术是皇上严厉禁止的,凡是有人行巫蛊之术,轻则流放重则处死。……如果大夫人诅咒莺儿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大夫人居然连衣妃娘娘一起咒!若是衣妃娘娘有什么不妥,陛下追查下来,整个江家可就完了!」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江烨────宋依颜可不是单单咒了我莺儿一个,她连你女儿也咒进去了!

    白竹闻言似乎惊恐万状,几乎要缩进莺儿怀裏,「是啊是啊!如果大夫人只犯了一点小罪,吉祥签和参汤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血示!」

    一位江家亲眷闻言,极为憎恶的看着宋依颜,心有余悸连连冷笑,「大夫人,你再怎么憎恨衣妃娘娘,那也是皇上的宠妃。您居然对衣妃娘娘下手,若是被陛下得知……大夫人,你就没将我们江家满门的性命放在眼裏啊!」

    一位女眷惊恐的抚摸着胸口,「快快快,快将这些脏东西拿去烧了,谁也别多嘴!这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事情传了出去,我们都没有活路!」

    用巫蛊诅咒江采衣?

    按照如今皇上宠爱江采衣的那个劲头,他们江家九族串成一串都不够皇上砍的!

    江烨牙齿几乎咬碎,发出格格崩裂的声响,只觉得一股子寒意顺着脊樑骨窜上去,眼前跪着哀泣的宋依颜突然扭曲起来。

    若是宋依颜下蛊的物件只有莺儿,他不会愤怒成这个样子,可是宋依颜……居然找死的连江采衣都咒上了!

    他自己可以错待江采衣,可以骂她、打她,但是宋依颜不可以!

    在他心裏,宋依颜一直是那个杨柳树下,迎风作舞的柔婉女子。

    是那个小花窗前扔下一隻旋转着油伞的,笑面如花的女子。那一天的雨多么轻,映的她的面容美好的如同雾一样。

    在他心裏,她一直是善良的,美好的,纯洁的,因为这些品质,他对她的感情一直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

    可是,如今的宋依颜,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者说,这其实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一盆冷水浇下浑身,将江烨从头到脚寒透,大夏天裏他似乎每个寒毛都森立起来,跪在地上的女人似乎不再是个女人,而是一个披着华丽外皮的鬼,稍微一个碰触,就能戳破那层薄薄的壳,抓握出一手的骯脏。

    宋依颜颤巍巍的抬起头,她的泪水爬满了脸,那张脸,其实已经苍老了,被燕窝养着,阿胶撑着,可是如今,光环褪去,所有的色彩似乎都狞厉起来。

    数日不眠的憔悴,让宋依颜的苍老彻彻底底的脱离开了柔雾的包裹,显出真实的形貌,再加上泪水冲散了颊边的残花败脂,如同快要僵死的一缕藤,韶华流散,只剩下空虚的骨骼支撑着鬆弛的皮肉。

    如此令人厌弃。

    宋依颜在江烨眸中看到了厌憎,看到了惊讶,看到了疑惑,看到了冷漠,最后,看到了浓浓的反感。

    大夏天裏,她的头如同被铁锤敲击,她哭着爬上前去,江采茗也在哭,可是泪水是江烨如今最最厌恶的东西!

    「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她的寝房去。」

    冷冷的看这宋依颜,江烨已经恢復了冷静。

    他淡淡垂眸凝视着共渡了十几年时光的妻子,黑眸中流波无情,寒若冰刃。

    「夫君……」宋依颜抬头看着丈夫,嚅喏着,被他的目光一寸寸冻结。

    「带大夫人和碧波去庵堂思过,这件事江家上下必须保密。」江烨冷冷的盯着宋依颜,目光如同某种冷血爬虫,「派人看着庵堂,平时没事就别出来走动,省的惹人非议。」

    宋依颜的手指枯叶一般蜷缩起来,她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口微微的气息恍若游丝,稍不注意就要断裂。

    江采茗被带回闺房,拼命地哭喊,往日,江烨只要看见女儿哭泣,就会心软的任她予取予求,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妥协。事关江家满门的性命,这不是一件小事,作为家主,他必须拿出惩治的姿态!

    有人来扶宋依颜,她被几个丫鬟婆子拖起来,充满怨毒的看向莺儿。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

    是她抢了丈夫的宠爱,是她谋害了自己!

    雪芍被打杀了,丈夫用陌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十几年来她熟悉的一切都流散了,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被拖着,如同一隻苍白虚软的蛹,寂静的划过地面。

    江烨的目光那么冷淡,那么陌生,再也不见春风三月般的温软,再也不见曾经的心疼和爱惜。

    地板那么光滑如镜,照着宋依颜苍白憔悴的容颜,她愕然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如同灰烬一般层层迭迭潮水一般涌上的纹路,层层堆积在脸上,说不尽的苍颓。

    而此刻莺儿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笑容,貌若初春盛放的桃李,灼灼刺目,她安抚的走去江烨身边,柔柔将螓首靠在了江烨的肩上。

    江烨闭眸长叹口气,拍了拍莺儿的手臂。

    那红衣女子,美得艳毒。

    一朵巨大的牡丹,在鬓边,是最好的年华,丰盛娇艳。

    更可怕的是,她多么年轻,怎样的锦绣绫罗,都比不上年轻女子的冰肌玉骨,怎样的珠玉装饰,都抵不上年轻女子的粉颊红樱。

    宋依颜剧烈颤抖起来,她想要伸手去抓丈夫的手腕,却被江烨冰冷的目光生生逼退。

    「还不安生?」江烨冷冷的看着她,「我如今在江家上下已经丢尽了脸,你还想干什么?逼我休妻?」

    莺儿在心底大笑,得意洋洋的挽着江烨的手臂,那笑意从每个眼角眉梢溢出来,如同一隻疯狂的野兽,带着血腥和红雾,一层层无穷无尽的弥漫上宋依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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