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8/8)

    娘亲的脸色苍白如鬼,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她绝望的大大张开黑眸,「我的夫君……也被你们……」

    山贼头领哈哈大笑,一把拽下娘亲薄薄的寝衣,猥琐的淫笑着,「你的汉子死了,死了!」

    他肥腻的嘴唇在娘亲脸上胡乱亲着,而莺儿缩在水缸中,几乎要不顾一切跳出来!直到下一句话,震住了她!

    娘亲凄厉大叫────「你们会下地狱!不得好死!我们家在京城有亲戚,我们家的孙小姐是京城的都司夫人!她会替我们报仇的!」

    山贼头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脱下裤子露出腥臭的下体,一面在娘亲身上胡乱亲着,一面撕开娘亲的裙子,「别想了!就是你们家的孙小姐让我们来干掉你们的,哈哈哈哈哈!」

    「她给了俺们整整一百两黄金,买你们全家的命!认命吧!」

    什么……什么!

    莺儿的手指几乎抓裂了水缸的内壁,留下五道带着鲜血的痕迹。

    为什么?竟然是小姑姑要杀她?要杀她们全家?

    为什么,小姑姑……

    莺儿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着娘亲凄厉哀鸣,正要衝出去,就听到娘亲尖利的呼啸────

    「天理不会亡!我家不会全灭,会有人给我夫君报仇,给我全家老小报仇!」

    莺儿生生顿住,剧烈的痛楚让她不可抑制的发抖,她双目如血,跪在水缸中,双拳握的鲜血淋漓!

    娘亲这是在喊给她听!一个绝望的母亲最后的呼唤,让她藏好!藏好!

    娘亲用一整晚的哀吟,为她换来了活下去的生机。

    她望着,望着,定定望着,将血海深仇记在心中,一刻都不忘!

    爹亲腰侧被人刺入,却还有一口气,他跌跌撞撞从院子门口爬进来,浑身如同被剥了皮,一个红透的血人。

    他看到被贼人压在身下的娘亲,发出悲愤凄厉呼啸,跪在地上一步步爬来,拖出鲜红血迹,想要救出被贼人糟蹋的爱妻!

    莺儿咽下泪,吞下血,定定跪着,看着,看着。

    几个山贼将爹爹的身体踢倒,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右手!

    爹爹不放弃,又向娘亲伸去左手,又被砍掉!

    爹爹支着光秃的手腕,毫不放弃。他朝着心爱的妻子爬去,他的左腿被砍断了,右腿被砍断了,娘亲大声嘶吼,绝望凄厉的逆风呼喊。

    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爹爹的血仿佛燃烧的火莲,那么一大滩,铺开在妖火烈烈的庭院,他的最后一个姿势,竟然是伸着胳膊,想要用光秃秃的断腕抚摸娘亲的脸颊。

    山贼大声狂笑,不断挺动下体糟蹋着娘亲。

    而娘亲,那草原上最鲜亮的百灵鸟,为了女儿,为了替莺儿拖延时间,不敢咬舌求死,只厉声哭喊着,忍受无数贼人的糟蹋,她在颤抖,在哭泣,火光似乎要将天都烧透!

    那一夜那么长,那么黑,那么猩红!

    这一夜刻在血裏火裏,终其一生没有一刻得以遗忘!

    天亮了山贼散去的时候,有闻讯赶来的衙役,他们被眼前惨烈血腥的景象震住了,有人甚至捂着嘴不断呕吐。

    莺儿掀开头顶水缸的盖子,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煞鬼,惨白的脸,狰狞的红目。

    「姑娘,你家……」

    有个衙役刚刚出声,就被她扭头的恨戾目光瞪得咽了回去。

    一身红影,幼嫩的姑娘抛却了身后浓烟滚滚的庭院。那裏曾经草木深深,那裏曾经是她的家。

    现在,只剩被糟蹋过的枯骨,和死不瞑目的鬼魂在上空凄厉盘旋。

    莺儿再也不流泪,隻身去了城裏的钱庄,取出家裏所有的钱。徒步,一步步走向京城。

    小姑姑。

    小姑姑。

    是你,是你,是你。

    她仿佛一个疯子,又似乎死去的亡魂,红衣如血,每走一步,浑身骨骼都在哀鸣。

    终于来到京城的时候,她无处可去,身上的钱也不够。

    所幸她生的美丽,又有遗传自娘亲的异域风情和浓丽眉眼,被一家妓院的老鸨看中,领回去打算培养成未来的花魁。

    她只有十六岁,怎么也不肯接客,老鸨大怒,将她拖走暴打了一顿,仍在街上。

    然后,她碰到了他。

    那个有着温润眼神,年轻俊朗的男子,走下宝马盈盈的车,满目吃惊。

    「姑娘?」

    他唤她,连忙抱起她奄奄一息的身躯。

    「姑娘,在下闫子航,姑娘可是有什么苦处?」他的手递来热水,略略吃惊的看着她睁开眼眸,艳红似血。

    「我没有苦。」她的声音比砂纸打磨过更加嘶哑,她冷冷等着头顶的天空,「我只有恨。」

    闫子航将莺儿送入了宫,本希望她做个宫女,丰衣足食过一辈子,但她如何甘心?

    她跟着嬷嬷学习各种魅惑技巧,各种奇技淫巧,什么她都学!

    终于,她等到了。

    等到了皇帝陛下钦赐的,接近江烨的机会。

    在那一晚,她跟着江烨来到晋候府,红色灯烛下,她看到了久违的宋依颜。

    ────那不是小姑姑!

    那不是小姑姑!

    江烨的夫人,这个宋依颜,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她不是小姑姑!

    这个女人叫着宋依颜的名字,顶着宋依颜的家世,可她不是真正的宋依颜!

    莺儿面上平静,笑着盈盈下摆,心底却惊涛骇浪,几乎被汹涌的潮水打昏!

    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莺儿在见过一面,是小姑姑的贴身丫鬟────柔莹!

    柔莹曾跟着小姑姑来过途州家裏,莺儿虽然小,却印象清晰。

    柔莹精通琴棋书画,从小就和小姑姑一起长大,小姑姑待她亲密无间,就像姐妹一样,还经常赖她代写课业。

    因此,柔莹和小姑姑有着一模一样的笔迹。

    十年通信,途州家裏谁也没有发现异样。

    柔莹……不是宋依颜!

    这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小姑姑!

    无数的恨无数的怨气仿佛从地底涌出的地狱莲火,莺儿面对着冒牌的宋依颜,勉强着自己笑意如花,如同针一般狠狠刺扎着宋依颜苍白的脸!

    小姑姑……真正的宋依颜,一定已经跟着宋明义姑父殉城了。

    而这个丫鬟不仅冒名顶替,甚至为了安享尊荣、霸占小姑姑的身份,残杀了她的全家!

    莺儿的指甲掐出了血,她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膛,她的每一寸呼吸,每一口吐气都仿佛在冰雪山巅,五臟六腑都被钢刀铁爪撕拉。

    莺儿垂下睫毛,挡住眸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恨意!

    好,你,你等着。

    你等着。

    柔莹。

    世事如棋局局新,人情象纸张张薄,

    十年不忘云华恨,鞭尸三百伍申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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