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7/8)

    少女紧张的眼睫轻颤,睫毛上有细细的水珠,不知道是泪还是水汽,这样柔软的依恋的感觉顺着每一丝血脉融入他的心口。

    他抱着她跪了下来,将她拢在膝盖上,颈项密密交缠,衣摆铺开在暗巷清寒的石地上,醉红自暖。

    他含着她的气息,唇齿交缠,香墨染就的漆黑长髮从脸侧一丝一缕搭下来,触手抚摸,仿佛江南昂贵的丝线,那样温暖的热度,透过肌肤的接触相互纠缠,远处月影映出的暗影仿佛弱水,仿佛巫山。

    而她缩的越来越小,整个世界仿佛坍缩,尽数收在这个男人的双臂间。

    沈络。

    沈络。

    谁在谁心中,谁在谁怀裏。

    ---

    晋候府。

    「莺儿姑娘,衣妃娘娘传来了东西。」

    窗边,站着红衣俏丽的姑娘,嬷嬷推门进来,将一个小小的纸卷放入她的手心。

    莺儿打开看过,嘴角勾出冷戾的笑。

    手伸出,莺儿将纸卷在烛火上烧成黑灰,软软黑灰散开,落在地上。

    她冷笑,「好得很,宋依颜的好日子不多了。」

    「莺儿姑娘……」

    「有些女人,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年轻貌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从来不考虑自己行为的后果,认为自己才是最能干最聪明的。只有她伤害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来让自己受罪?」

    莺儿若有所思的拍拍手,回头展开一个罂粟般的冷笑,「其实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再美丽的女人也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再能干的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当她自己处于弱者的地位,被强者踩上一脚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自己踩别人的脚有朝一日也会踩在自己身上!」

    「莺儿姑娘……」

    「你出去吧,嬷嬷。」

    淡淡出声,嬷嬷看着莺儿清冷艳厉的脸色,低叹一声,转身走开,替她关紧了门窗。

    屋子裏是那么黑,那么暗,唯有一点月色星光,斜斜照进来,映的窗头纱幔如烟如雾。

    一身红衣的美丽女子拂开衣裙下摆,对着月光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几滴恍惚的晶莹的泪水啪嗒一声,在地上溅起小小水花。

    月色孤凉,她跪着,跪着。

    突然一声小小的呜咽凄酸起伏,窜上喉间,再也无法抑制。

    「娘亲……」

    莺儿的手掌紧紧压着冰冷地面,声声唤着。

    「爹亲……」

    「祖父……」

    「祖母……」

    手指甲紧紧陷入掌心血肉。

    她曾经多么幸福美好,是多么锦绣年华,无忧无虑。

    那一年春天,途州老家。

    她被红生生的锦裙包裹着,在大大庭院裏开心笑闹,满地乱滚。

    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如同一隻初初孵化的小雀儿,活泼着来回扑闪稚嫩翅膀。

    那时候她才刚刚十五岁,纯洁娇嫩、幸福的令上天都嫉妒。

    娘亲将她搂在温暖的怀裏,柔软芳香,指着梢头一隻俏丽的黄色鸟儿对她笑:

    「莺儿看,看,那只小鸟就是莺儿你的小名。」

    小黄莺拍拍翅膀,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她,她也笑了,声音清脆好听。

    父亲温暖的大手抚摸过来,将她和娘亲一起抱进怀裏,那么暖,那么暖,春雪都消融了。

    「莺儿的笑声,就像黄莺一样好听。」

    父亲浑厚的嗓音微微昂扬,他粗糙的胡茬磨得她咯咯直笑!

    娘亲来自关外的达翰族,和爹爹鹣鲽情深。

    爹爹说过,娘亲是草原上的百灵鸟,一把歌喉惹得无数小伙子竞折腰,爹爹当年在做生意的途中对娘一见钟情,在玛雅山下连唱了三天三夜情歌,才打动娘亲的心。

    每次说到这话的时候,娘亲就捂着嘴笑倒在床上────「娘哪里是被歌声打动的?实在是你爹爹唱的太难听了,娘亲为了解救耳朵才勉强嫁给你爹爹的!」

    祖父祖母、曾祖他们一头白髮,坐在籐椅裏面欣慰的看着她,祖母低头为她织打来年春天的毛衣,祖父在树下练字,看看明媚的春光抚须含笑。

    「不久后就是中秋节了,也不知道依颜在京城过得怎么样?」祖父惦念的呢喃。

    莺儿听到了立刻脑袋一歪,手掌连连挽着爹爹的手臂撒娇似得摇晃,嗓音清脆,蹦蹦哒哒,「小姑姑!小姑姑!爹亲,莺儿要去京城看小姑姑!」

    依稀记得见到小姑姑宋依颜还是十一二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口水滴答的胖娃娃,秀美和善的美丽小姑姑从旭阳回来探亲,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女,素衣黑髮,眉目如画。

    小姑姑又淘气又好玩,带着她钻狗洞爬城墙,一点也不像太守千金该有的样子。

    小姑姑会揪她的头髮捏她的鼻子,嘲笑她是个又胖又重的大娃娃,但是小姑姑更会偷偷去买街边捏成兔子形状的麦芽糖,和她一起躲起来嘎吱嘎吱的吃光。

    她很喜欢很喜欢小姑姑的。

    爹亲大笑,大手将女儿的头髮揉的毛乱蓬鬆,惹来一串抗议,「好好好!等过了到了中秋节,爹爹就带着娘亲和你去京城,探望小姑姑!」

    曾祖父也含笑点头,「是啊,依颜的娘走得早,自从旭阳被瓦剌攻打,宋明义殉国而死,我们这心裏天天都在提心吊胆,就怕依颜那孩子有什么意外。」说罢泪湿了眼眶,自从那一战之后,这个活泼可爱的外孙女就让他日日夜夜操心。

    「唉,依颜她娘命苦啊,这孩子也苦。」祖父祖母也红了眼眶,连连叹气。

    「祖父莫要伤心了,」爹亲赶忙去安慰老泪纵横的曾祖父,「依颜表妹不是每年都有写信回来么?听说她嫁了京城的都司,那叫韩烨的年轻人很有作为,定会好好对待表妹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只见她的信,却没有见过她的人啊……」

    爹亲一面摸着莺儿的头,一面含笑点头拱手,「请祖父放心,等到了今年中秋,我就带着莺儿和她娘去探望依颜,了却祖父、父亲母亲的惦念。」

    那一年的中秋,凄风冷雨,比任何一个中秋都还要吓人。

    黑和白,天堂和地狱之间暂态颠覆!

    爹亲的书信送去韩烨府邸,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復,爹亲越来越不安担心,生怕宋依颜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情,赶忙收拾包裹,打算快马去一趟京城探望。

    就在爹亲出行前一晚,厉风呼啸,风如刮骨钢刀,撕开空气呼啸和涡流。

    平静安睡的莺儿突然听到的家人在烈火中的凄厉惨叫,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娘亲惊慌失措的冲入她的闺房,颤抖着将她抓起来塞入井边的水缸!

    透过水缸的缝隙看去,狂烈的火焰烧干了庭院的树木花草。

    莺儿吓得不知所措,却见娘亲藏好了她就慌忙冲出院子,一阵淫邪笑声传来,娘亲纤弱的身体被几个高高举着火把的山贼堵住。

    他们狰狞咧嘴大笑,猥琐的目光在娘亲纤秀的身段上扫视着,火光照亮一口口粗黄的牙齿和肥腻的脸。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娘亲的声音颤抖,「救命……救命啊!」

    一个头领模样的山贼嘿嘿大笑,高壮魁梧的身体寸寸逼近娘亲,「别喊了,这裏所有人,包括你家的几个老头子老婆子,还有你的汉子,都已经被我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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