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谢谢……」她嘶哑张口,动了动身体,发现伤口疼痛似乎好了大半,便坐起身来。

    它疯了一般撞上她的眉骨,翠秀即便及时闭上了眼皮,也被抓出几道深深血口,她一手抱不住树枝,滑脚跌落数米高的大松树!

    小鱼神歪头看了她一会儿,张开嘴一笑,露出一排糯米一样洁白娇俏的牙齿,「姑娘,我一直在找一个人,叫苏倾容,姑娘你听过么?」

    她还……没有再看夫婿一眼,还没来得及为他留下个孩子,公婆还在家裏炕上等她,他们的风寒咳嗽都没有治好……宋依颜也还在等她张罗吃的。

    伤口接触到柔软海草,渗血的伤口立即止血。

    湖水平滑如镜,她的眸底倒映出一番蓬鬆的银光。

    这是大概是旭阳最后一处能找到一点好吃食的地方。

    庭院裏遍是伤患,翠秀让几个大娘将那碗粥给伤患们分了,裹着一张破烂油毡就出了门。

    「你、你……你是鱼神么?」

    若不是这只松鼠浑身没几两肉,她大概也会把它打晕一同带走。

    接连爬了几棵树,腰间的袋子渐满,她抓了最后一把,正打算下树,却被一隻松鼠狠狠攻击了眼睛!

    小鱼神又摇了摇尾巴,眼睛裏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唔……」它失望的低了低头,然后振奋的重新笑开,一手伸出,指向不远处的一处草滩,「姑娘,刨开那层雪,下面有许多蘑菇。」

    远处山之巅,红红的夕阳照着松树上的雪,宛如太阳温柔的眼睫毛。

    它的手很温柔,很仔细,翠秀看着它,那一身肌肤素犹积雪,再加上融化银丝般的长髮,就如同一个小小的神祗。

    翠秀张了张嘴,印象中似乎听谁说过帝都那位摄政的苏丞相名字中有个「容」字,但究竟是不是这个人,并不是她这么一个山野民妇能知道的。

    她攀上那冰柱一样的树干,脚踩在粗糙的松树皮上,树干被雪水冻成了冰,将她的足底皮肤撕拉开细细血口。

    她咬咬牙,将那碗粗粥拿回,对着宋依颜行礼,「小姐等等,民妇这就去张罗些细緻的饭菜。」

    好疼,疼的骨头都要碎了,疼的仿佛浑身被人拆散了。

    湖水湿透了她的头髮,一阵阵剥骨锥刺的冷。

    湖面悠悠,这湖温暖,不曾结冰,如同镜面一般,倒映着寒冷的冰川雪色,剥落云烟。

    湖边树下的雪被砸出大坑,她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人从嘴中掏出碾碎,雪气中淬着冰,卷着雪花钻入口中,带走她身体最后一点热量。

    小鱼神眼睛闪闪发亮,拉着她的衣摆抬头,「你见过这个人吗?他长得很美很美的,叫苏倾容,苏──倾──容──」

    那一晚锦绣成灰,烧出了她心中最柔软的温暖,月华冷冷,她看着枕侧的韩烨,只知道自己要一辈子对他好。

    它一手拿着一捆水草,将翠秀带着血皮的脚底拽过来,脱下她的鞋,绑上一圈一圈的水草。

    翠秀结结巴巴的问。

    翠秀将冻得发红的手伸入松树上一个不显眼的洞口,伸进去,掏出半把榛果和松子,洞裏被激怒的松鼠愤怒的将她的手指咬的血迹斑斑,但她还是将它的窝全部掏光,收进了自己的腰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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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窗明月,她和心爱的男子,才刚刚度过一番春秋,就要命丧于此么?

    定睛看去,湖水清澈,它的身体一览无余。

    「帝都的苏丞相似乎名字裏有个容字,但民妇从未见过他。」

    翠秀被吓了一跳,镇定了好久,才在那样一双明净的眼神下镇定下来。

    接近战场的地方,有一片节碧水连天的大湖,此时天寒地冻,她腹中空空,饿的浑身发抖。

    她只觉得所有温度渐渐融入冰雪间,意识渐渐迷蒙,恍然间记起满目喜庆的红,新婚那日,她的夫君将她的手从花轿上接下,拥入内室,然后大凤红烛烧到了天明,床上的锦绣红缎上,牡丹开的蜿蜒曲折。

    它弯起大大的眼睛摇头,尾巴拍起巨大水花。「你的脚受伤了,伸给我。」

    不但疼,而且冷,

    天空仿佛被那一点点银光敲碎般,一双温暖的亲切的琉璃色眸子从上方俯视过来,带着一点关切、一点好奇。

    翠秀看着头顶被松树遮住的蓝天,泪水冻成了冰滴。

    它开口问,高兴的弯起了眼睛,仿佛夜尽天明的琉璃火,那般纯净那般清澈。

    这一场鹅毛大雪,风裹着呼啦啦飞吹,她身上的油毡裹着湿冷,紧紧贴在身上,几乎要被这片银白掩埋。

    「宋太守殉国,宋家的家人都死绝,连一个仆从都没剩下。无论如何,请娘子护住他这唯一留下的骨血,定要照顾好宋小姐。」

    「韩烨……」

    剎那间一种昏黄的温暖悄悄袭上翠秀的心头,整个人舒然轻飘,仿佛浸沐在热水裏。,舒服的几乎不知自己身处何乡,眼前人又是谁,翠秀的心像在黑暗裏彷徨无计的飞蛾,终于找到一点灯光。

    有战士的血腥气顺着战场绵延过来,湖边有松树林,翠秀脚下的鞋子破了个口,雪水顺着脚心透出寒意,她嘴唇青紫。

    它难辨男女,胸口平坦,秀美的脸蛋,雪白的肌肤,而腰部以下浸在湖水中,却是一尾流光溢彩的鱼尾,尾鳍仿佛薄纱一样左右摇摆。

    翠秀想起韩烨离去前,抓着她的手用心嘱咐。

    入目一头蓬鬆顺滑的银髮,有人胳膊支在上空低头凝视她。

    「好点了吗?」

    翠秀绝望轻唤,嘴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温暖。

    她会死么?

    它的面容看起来好小,像个七八岁的孩子,翠秀从它手中挣脱出来,挣扎着跪地磕头,「多谢鱼神相救,民妇定当做牛做马报答鱼神。」

    它一头银色的长长髮丝,拖曳在腰下,直直没入水中,碧水下潋滟蜿蜒的银丝水草一般悠悠荡荡,有几根顺着它的耳畔坠下来,掉落在她的脸上,柔软而清凉。

    翠秀艰难的睁大眼睛,看到了她此生所见,最为神奇的生物。

    它半个身子浸在湖裏,只伸上来了一个半身,它的手裏拿着菱角一样的东西,将它敲碎挤出汁液,倒入她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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