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亚瑟的到来让子汐的心情自怀孕以来莫名的低谷中回復——想到安顿下来之后忘记向筱宝宝报平安,日前子汐主动联繫了这位可爱的好朋友。而当筱宝宝知道她所在的地方后便提到亚瑟正好在附近的海滩度假,因为住不惯酒店正好请子汐收留他。

    住不惯酒店?世界上哪有这么任性的人——这个理由很烂,但子汐却没有戳破。筱宝宝在替亚瑟製造机会,这她知道,可是,亚瑟……这个孩子啊……

    她对这孩子无法像对自己这么绝情,这个男孩的出现和离开只有短短数月,却给她的生命注入了强大的正面能量。这三年多她不曾刻意想起过他,却也从来不曾忘记过他。每年跨年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到时代广场,她知道自己在怀念这个男孩,怀念他在她生命中撑起的短暂的艷阳天。

    「这三年干什么去了?」子汐坐在院子的海滩椅上,亚瑟抱着牛奶狂饮,席地坐在她脚边的草地上,头就靠在她手边。

    嚥下最后一口牛奶,亚瑟性感的唇边沾着一圈白白的奶圈,煞是诱人。「怎么?关心我?怎么好意思。」他笑的样子很像个孩子,眉毛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唇角飞扬。

    子汐笑而不语,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无边的大海。海风很轻很暖,阳光灿烂,周围的一切都让她心情愉悦。

    「我打工赚钱去了。」亚瑟像是不愿被忽视的孩子,他仍旧坐在她腿边,可是大手却不甘冷落地打了个响指。

    「然后?」子汐煞有兴致。这孩子去打工赚钱?据她所知,筱宝宝开的那台迈巴赫还是他送的。

    「然后赚到钱了,现在退休了。」见她煞有其事的问,他也煞有其事地回答。

    子汐轻笑,弯弯的媚眼如丝。

    「我说真的!」他不满她再次忽视自己。

    「我没说不信你啊。」她还是笑。这孩子,子汐细细端详他,同样是混血儿,亚瑟的五官比尔睿要柔和了些许,他的眼珠比尔睿更蓝——那是地中海海水的深邃;他的鼻子俊挺,但不像尔睿那么凌厉;他的唇色泽温润饱满,不像尔睿那么薄;他的下巴有点尖,恰到好处的美人沟,就像尔睿……

    她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彻底离开楚尔睿了,也许偷偷怀念过他,只是也在讶异,为何能够容忍他同时拥有那么多女人——也许一直在讶异,相同的问题也曾想到过,但此时却是她第一次赤裸裸地正视。

    她之于楚尔睿,究竟是怀着一颗怎样的心去对待?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觉得委屈,即使偶尔会心疼。

    也许真的爱他吧,只是她这么多的容忍——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对他的爱超越了哪样的境界,也许她爱得不够,或许爱得保留了全部。

    爱情不是宽容,更不是容忍,她看过那么多小说那么多电影,发现爱情本来是绝对的自私、绝对的拔扈、绝对不容一粒沙子的——可是对楚尔睿她并没有这么多的绝对,唯一认定的绝对是自己绝对离不开他——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能这么毫无眷恋地离开了?

    她为自己找了很多个理由,最后发现,原因其实只有一个,他们之间的爱也许并不能称之为爱,因为爱本来应该是对等的,但他们的爱从开始就是他高高在上,而她卑微地依附着他。

    也许真的不能称之为爱,楚尔睿对蓝子汐来说,更是依赖、更是出口、更是灭顶汪洋中的救命稻草。

    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走了,只有她一直离不开,原来八年时间,她只是做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梦……

    海风轻抚,指尖传来一阵瘙痒,低头望去,亚瑟靠在她手边,不短不长的金髮随风而动,覆上她的手背。

    他和尔睿完全不一样,他的金髮很耀眼,他的五官俊朗,他的表情柔和,他的脖子线条完美,他的锁骨优美性感,他的身体生猛有力,充满了年轻的气息……

    「满意吗?」亚瑟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离开。她思考时目光很专注,端详他时的目光也很专注,专注地让他忘却了之前一切的艰苦。

    子汐挑挑眉。「不错。」

    他咧嘴笑,突然展开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跟着凑了上来,贴在子汐的腹上,轻缓地没有挤压到她。「汐,我好想你……」

    无声地叹了口气,子汐轻轻抚摸他的髮。

    这个孩子呵……

    她莫名地有些抗拒他……他是那样美好……

    她抬头看了二楼阳台上的子皇一眼,浅浅一笑后目光再次投向大海。如果心境能像大海一样宽广豁达,该多好。

    子皇站在二楼阳台上,安静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年轻男子,天真灿烂的笑……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

    那份调查报告,一个家族图腾,一个家族姓氏,其余全部都是不可窥探的秘密。

    第一次看到图腾是只觉面善,直到与子汐重逢,看到她腹部的纹身……还有,这个男人身上的纹身……

    埋在子汐怀里的头颅动了动,亚瑟调整了下姿势,抱得更紧。子皇的视线与他的目光相遇,手中的咖啡杯抖了下——此刻这个大男孩的笑很轻很浅,目光幽深冷然,週身散发着有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邪气,与之前面对子汐的样子全然不同。

    夜凉如水。

    远处天边冷月如霜,皎洁的月光在海面上划出粼粼波光,海潮拍打岸礁的声音悠远绵长。

    月光是幽暗客厅唯一的光源,子皇单手支着门框,手里拎着罐啤酒。

    「等我?」亚瑟仅着家居裤,金髮末梢还滴着水。

    「你想要什么?」子皇没有回头,开门见山。

    亚瑟失笑。「你们有什么?」

    「你衝着子汐来的。」子皇用的是肯定句。「还有三大家族。」

    「我没你们贪心。」亚瑟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长腿悠閒地架在茶几上。「我不认为从蓝子汐身上我还能得到什么,除了那副皮囊,她被你们折磨地一无所有。至于你们所谓的三大家族,我就更没兴趣了。也许这样说很失礼,但从小我最不缺的就是权势,所以它永远不会成为我追求的目标。要认真讨论我究竟想要什么,也许我只是想要你们三个人的骄傲。」

    「也许你所做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会打击到睿和哲。但诸氏如何实际上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子皇坦言。

    「这点我刚发现。」亚瑟扬眉。「对我来说,世界上最简单的就是钱能解决的事情。每个人的骄傲都明码标价,你的骄傲价格比另外两个人高。你我想像的不一样。」

    子皇无所谓地笑。「没想过要放手吗?」

    「当然。除非子汐开口。」

    小狐狸!子汐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瞭解了三大家族即将面临的困境,她也绝对不会想到一切都是这个看似阳光贴心的大男孩搞的鬼,既然不知道,何来开口。

    手腕上的运动表「滴滴」作响,亚瑟迅速起身上楼。每到半夜这个时间,子汐的小腿肚就会抽经。

    子皇重新转身面对大海,犹豫了许久,手中的啤酒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对于一个几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没有什么错误是不能承认的。生病很可怕,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更恐怖。在那段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里,他想的最多的人不是父母,不是他曾经喜爱过的任何女人,他一直想到的居然是子汐,这个他悉心宠爱却从不自认喜欢过的……妹妹——好吧,他承认自己一直以来对她都心怀怨愤,她是爸爸背叛妈妈背叛家庭的证据,丑恶而真实,他承认一直以来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恶意折磨她——可是生病的那段日子,他发现自己当时身处的就是子汐一直以来的心境——很无助,很惶恐,虽佯装镇定却又随时要疯癫的感觉。

    那时他才回头看过往,然后他发现了自己的残忍——很奇怪,这种自觉残忍的感觉仅仅是针对子汐的——他从来不是好人,曾经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错误已经铸成,现在谈论抱歉未免矫情,可是他还是想竭尽全力向子汐忏悔。他不怕得不到原谅,只怕她连忏悔的机会都不愿给予。

    子汐,蓝子汐……

    「对不起……」

    每到半夜这个时间小腿肚就抽抽地疼,比闹钟还准时。子皇说这孩子矜贵,还是胎儿就会折腾妈妈,她自己倒不这么认为,宝宝现在的胎动还不是很明显,所有的妊娠反应都是她确定宝宝存在的证据。

    「让你乖乖喝牛奶,可你就是不听,还塞给我喝,都说小腿肚抽疼是缺钙了。」半睡半醒间,有人在她身边不住地唠叨,而抽疼的现象在声音主人到来时也奇迹般地减缓。

    亚瑟动作熟练地帮子汐按摩小腿肚,并不时弯曲她的脚掌。「明天要增加散步时间了哟,还有,今天你喝的水不是很多,明天也要适量增加。」明知道床上的人儿因为低血压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亚瑟还是忍不住碎碎念兼自言自语。「看来明天得去买猪骨头熬汤,虾也是高钙食品,嗯,再做一些大豆制的食物,豆腐好了,嫩嫩滑滑的,将来宝宝的皮肤也要嫩嫩滑滑,啊,我妈妈说了,吃苹果能让宝宝的皮肤变好,皮肤要像妈妈这么好啊,真希望是个女宝宝,这样她就能当我的公主了……」

    子汐闭着眼浅浅地笑着。现在的情景让她有他们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多「孝顺」的爸爸,多体贴的丈夫……

    按摩完,亚瑟塞了一个枕头在子汐脚下。「真是的,离开一下下就让人担心了。」他坐到床头,拨开她额前的发。

    子汐很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眼角却抑制不住地湿润了。为什么她没在对的时间遇见亚瑟这样的男人呢?好幸福的感觉,好不真实的感觉……好害怕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汐,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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