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诸子皇的房子坐落在海边,是一栋蓝白色为主的小别墅——这与他曾经喜欢的奢华风格全然相反。
房子外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白色的篱笆将花园与小路隔开,后院是一个游泳池。房子里面的装潢摆设清爽简约,看起来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
「你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子汐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不远处就是一片白色的海滩。
曾经她住的公寓也能看到海景,可是那里的海很窄很深沉,海水幽暗碧蓝,没有阳光时那片海景会压迫地她喘不过去来;这里的海很开阔,近处是浅浅的绿,稍远一些是通透的蓝,海风是暖的,阳光是暖的,连风声都是暖的。
「最近四年才在这里定居,之前待过很多地方。」子皇打开落地窗。「楚小子稍晚几天就能运到,检疫那关不能免,但能加紧。」
「嗯。」子汐没有异议地点头。「我住哪里?」
「我带你去。」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全部面向大海。子汐住的那间像是特地装修过的,里面还能闻到新傢俱特有的气味——选择的傢俱每件棱角都很柔和,地上更是铺满了羊毛地毯,浴室很大,地板防滑,墙上装了很多扶手。
「浴室不满意我再让人来弄。」子皇将行李箱放在衣橱旁。
子汐摇头,表示不用再改。他还记得她的小癖好——她对浴室的要求尤其龟毛,她喜欢洗澡,她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洗澡的时候能有用之不尽的热水。
「离开美国前我去找过你的妇产科医生,也和他聊了一下你的情况。」子皇拉着子汐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子汐点头。
「那你也清楚你的身体不适合有孩子?」
子汐再点头。
「那你……」
「皇。」子汐浅笑。「我想要个孩子。」
「量力而为不行吗?」他柔声问。
她浅浅叹了口气,冥想。「小时候总想跟妈妈亲近,可是她不懂怎么做妈妈,稍大了一些,就不敢胡思乱想了。总觉得这个世界很冷,所以好希望有人能一直抱着我……睿的拥抱很暖和,哲的拥抱很温柔,皇的拥抱有爸爸的味道……」低头浅笑。「亚瑟的拥抱有阳光的香味……」
「睿在我最冷的时候抱紧了我,当时就想,完了,我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怀抱了。」
子皇摸摸子汐的头,很多话梗在喉头,想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时候我想,我可能很爱很爱他吧,不然我怎么可能忍受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可是有的时候我又想,我应该也没那么爱他,我更眷恋的是他的怀抱。我不知道自己爱过谁,恨过谁,不知道自己还能去爱谁……」
伸手抱住云淡风轻的子汐,子皇发现颤抖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对不起……」
「喜欢皇的拥抱,皇是哥哥……」她摇头,有点想哭。「也许我这辈子真的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了,我不想放弃这个孩子,他身上会流着我的血,如果有了他,我就有比你更亲的亲人了……」
「我们要他,拼了命也要生下他!」他安抚道。「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皇好奇怪……」她笑笑。「好不习惯,不习惯这样的你。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的你?我不相信你,真的,到现在还在怀疑你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心里在酝酿另一个坏点子。诸子皇,我很想恨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他是她的哥哥丫!真正给过她家人幻觉得人啊!
「对不起……」除了道歉,他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子汐身体不好,医生断言她生产时一定会难产。为了让她身体好一些,产后更快恢復,子皇一有空就带着子汐在附近一带散步。
住在周边的人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妇,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对于子汐来说,子皇的身份确是有些暧昧不清——他是孩子的舅舅,却也是她曾经的男人;而对于子皇来说,目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子汐身上,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
「今天午饭想吃什么?」子皇一手牵着子汐,一手推开木质的白篱笆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吃鲁肉饭,很大很大一碗的鲁肉饭。」孕妇总是任性的,子汐算是比较乖的孕妇,至少她没有半夜突然心血来潮想吃什么。
「好,我马上打电话给中餐馆。」子皇不擅厨艺,至多只会一些简单的家常料理。「还是我让汤姆亲自去一趟吧,我怕餐馆不注意卫生,还会乱加味精。」汤姆是子皇的私人助理,住在离这里不愿的小城市里。
「哪那么矜贵。」子汐笑道。
他笑,转身去找固定电话。
远处的街道缓缓驶来一辆铮亮的大宝马,子汐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突然升起的希翼是什么,而当车上的人下来,她也拒绝去想淡淡的失落又是什么。
席元哲隔着篱笆与子汐对望。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袖口捲到肘部,下身是一条合身的牛仔裤,平底鞋。有时候他觉得很奇怪,这个女人无论穿什么在他看来都该死地娇艷。
目光移到宽大衬衫遮盖下的肚子,没有隆起。那一瞬间很多情绪涌上他心头,如果那里孕育的是他的孩子……
「怎么站在院子里吹风?」打完电话还不见子汐进来,子皇寻了出来。看到席元哲,他的眉头缓缓隆起。虽然根本没有在躲他们,但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席元哲来了,那意味着,楚尔睿也知道了。
「不是他……」子汐低低地呢喃。
她的声音很轻很浅,如叹息一般被微风吹散,但子皇还是听到了。他揽住子汐的肩,将她带回屋内。
外面的铜铃清脆作响,子皇安顿子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转身到开放式的厨房端了一杯温牛奶出来塞到她手里,而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的宽扶手上。
席元哲坐在子汐对面,瞇眼盯着这对突然「相依为命」起来的兄妹。
「哲,你来错了,那不是你的孩子。」子汐略显疲惫地靠在子皇手臂上。
席元哲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浅笑。「那不重要。」
子汐闭上眼,不再开口。
「哲,放过她不好吗?」子皇低头看了眼闭目不语的子汐,抬头直视席元哲。
「皇你真好笑。」席元哲失笑。即使此刻的他语气有些尖酸,但他还是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文尔雅。「游戏虽然是你开始的,但却不是你喊停就能停的。」
「早就没有游戏了。」子皇皱眉。
「好,我们不说游戏。八年来我们都有改变,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睿虽云里雾里却异常强硬。我们都有自己的坚持,而那个坚持恰巧又全都与子汐有关。」席元哲盯着子汐毫无波澜的侧脸。
「放过她,好吗?」子皇再问。
席元哲摇头。
奇「我不想与你为敌。」子皇最后的游说。
书「若真有这样的閒情逸致,我建议你不妨多关心关心诸氏。你来了又离开,如今的诸氏溃不成军。」一个偌大的集团,居然在短短半年里被人打击到这种田地,着实可怕。
「我不在乎诸氏,反正我从来只是个游手好閒的逆子。」
「我知道你不在乎。」席元哲突然冷笑。「可是皇,如果你想保护她,你只能用诸氏和我们抗衡。」
子皇不语。
「皇,我不想死,所以我不想放了她。」席元哲站起,整了整西装。「很抱歉子汐,不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我的不对,可是这是我的坚持。」他看向子皇。「我会再来。」
大门被轻轻带上,子汐睁开眼,抬头看见的是子皇的无奈。
「对不起……」他轻声说。
她摇头,失了神。
一个放不开,一个抓不住,一个无能为力。而她,除了孩子,什么都不想要。曾经渴望过的,如今却避之不及。为什么想离开这么难?心底突然浮现一种感觉,很无力。
这算是身不由己吗?她总是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别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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