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再很多年前的除夕，鱼巷的超市全关门，她走遍整个老街街区没找到一家开门的超市。

    去年除夕她和秦于琛在家里吃速冻饺子，两人都吃坏了肚子，过年三天都在医院打吊瓶。

    「擦什么擦，给老子睡好。」

    今年的除夕含青一人在f市的房子里度过，一线城市就是不同，儘管是除夕夜里，超市便利店外卖服务，从不打烊。她叫了外卖披萨，和快递小哥相互道新年快乐。

    「行啊，你死命挣钱不就为了这天吗？含青，我尊重你，也提醒你，这世道对女人很苛责的，你最好混出点人样，要不然以后在路上见着，怕你丢脸。」

    他的手指画作一张尺，打量她眼角到鼻尖的距离。

    秦于琛意识不清地换个姿势，两臂交握在含青背后，差不多一手握住她一隻肩头，用这个姿势牢牢抱住她。

    而后的记忆里，秦于琛连再见都没跟她说。

    秦于琛没多大反应，他拿起含青用来和他算帐的本子，一行一行数目地审阅了起来。

    声音听起来是横衝直撞的，但语气还偏偏带着小女孩才有的酥软。或许这样的声音很容易蛊惑男人，但含青一下就能识破。

    含青长呼一口气，新年的天也格外蓝。

    「嗯，z市好无聊。」

    秦于琛是个对数字特别敏感的人，他的那些卡号他一张张都记得很清楚。

    这图像在秦于琛的记忆，好几年都没变过。

    是起床气犯了。

    秦于琛有工作的时候很少放任自己睡到这么晚，他比含青先醒来，新年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含青的半张脸上，无暇皮肤上浮着一层金色的绒毛，他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细小的绒毛，她眉头一皱，打开他的手臂。

    秦于琛，情于心。

    短毛也很少想起z市了。

    他很喜欢f市，f市才没人会嘲笑他的农村户口，整个科技园不见几个城市户口，在这里，有技术肯吃苦就有钱挣、有饭吃，甚至有地位。

    他们这样一起睡到天亮的机会不多，而且许多次都是她先起床去做造反，秦于琛并不清楚她平时有没有起床气。

    「新年快乐啊，秦于琛。」

    前年除夕，他们在酒店里做爱，江边烟火不够热闹，也不够凄清。

    含青心想，有这样的儿子，不知欣慰还是得气死。

    新年的空气格外的冷，无论室内室外。

    那时候，如果不是那个黑衣黑髮的少年捡她回家，她应该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饿死在街头，直到生命尽头也看不见任何光和热。

    不过昨晚两人都没洗漱就睡了，她先推着秦于琛去浴室洗澡。浴室的水声响起来，含青才伸个懒腰走向料理台去煎饼。

    她几乎是逃离茶室的。

    秦于琛从浴室出来套着t恤回卧室，含青正在弯腰穿她的牛仔裤。深蓝色的牛仔裤包裹住她白皙的腿，再向上，赤裸的大腿根沿到紧实的臀部。

    她被当个大型玩偶抱在男人怀里，姿势不舒服，气味也不好闻。

    他严肃了起来，「操一次抵五百，口交算你八百块，初夜给你算两千，你重新计算一下。」

    「秦于琛，你今天喝了多少啊？你不要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就染上酒瘾，不好戒的。」

    「秦于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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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秦哥，你醒了没有？」

    「我要是有妈，差不多就跟你一样啰嗦。含青，干脆你当我妈得了。」

    「成，你要跟我算是吧。」

    她对着电话笑了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平淡又温和。

    「哟，含青赶回来和秦哥过年了？」

    含青终于忍不住：「活该你一辈子靠男人。」

    明天就是除夕。

    她原本想放任电话响动，但那震动声越来越急促，她咬了下嘴唇，滑动接听。

    原本定在三天后的火车离开z市，她直接去车站改签到今晚。

    学费、生活费、以及他送她那些包和化妆品的价格，再至每次的机票钱。

    含青才想起，自己在秦于琛手机里只是一串数字。

    含青想，如果是单纯的分手，她尚能有些底气。

    含青接着说：「等他出来让他打给你。」

    说完他在含青本子的空白处写下一串数字：「你算的这些钱，除去我嫖你的，都打到这个卡上。」

    秦于琛在零点前回来，他喝到路也走不稳，原本温暖要扶他上楼，短毛眼力价高，一看秦于琛家灯开着，就想是不是含青回来了，他让温暖待在车里，自己扶着秦于琛上楼。

    夏含青长得当然很好看，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在喝醉后上了她。

    偶尔一次，还是挺可爱的。

    含青在他的注视下穿好衣服，回头看他，「秦于琛，我们谈谈吧。」

    含青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准备早饭，一切如常。

    「我会每个月还你一点的。」

    含青将笔记本摊开在秦于琛眼前时候，他冷笑几声，越来越觉得好笑，他夸张笑了几声，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上：「夏含青，我都该请你去公司当会计了。」

    耳侧已经传来男人的轻微鼾声，他睡着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许他只有这一天能好好休息。

    春节晚会比她想像中有趣了许多，往年都因为秦于琛不喜欢看电视，她都没什么机会看。

    「他在洗澡，已经醒酒了。」

    「回来的真是时候，那你跟秦哥好好过除夕，我就把我秦哥交给你了。」含青虽然舍不得春晚，但秦于琛醉成一滩烂泥，她放不开。两人磕磕撞撞到了卧室里，秦于琛一倒，不可避免地带倒了含青。

    第一朵烟花在天际炸开，零点，新的一年开始了。

    显然，电话那头慌张了。

    含青从短毛手里接过秦于琛，一米八的男人没有半点自觉，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

    骤然扔在料理台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秦于琛的手机，含青看过去，来电显示是「温暖」。

    含青推了推他宽厚的背：「诶，我去拿毛巾帮你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