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的故事】(3/5)

    邹杰的脸挂下来了,他愤怒地盯着芝看了好久,最后带着决绝的意味说,好吧,你走,你嫌弃这儿,我不嫌弃。

    芝这时候意识到争斗的结果将造成她和邹杰的分离,这并不是她的初衷。

    她疑惑地说,你不跟我走?邹杰背转身说,我不走。

    我不愿去你家,我讨厌你母亲。

    芝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她对邹杰感到深深的失望和忌恨。

    芝回到娘家 ,娴的反应非常平淡,她说,我知道你会回家的,你毕竟是我的女儿。

    又问芝,是不是邹杰欺负你了?芝一声不吭,她显得倦怠憔悴,不愿意说一句话。

    芝也后悔。

    她后悔不该这么匆忙地嫁给邹杰,至少她要对邹杰的一切考察一段时间。

    终身大事是不允许任何感情冲动的。

    芝卧在原先睡的铁床上,看见白床单上那一小块发黄的痕迹,从前的未婚少女的气息梦一样地围绕着她。

    芝感到怅然若失,整个世界都变得黯然神伤了。

    在分居的那几天里,芝躲避着邹杰。

    有一天下班后邹杰骑着车跟在她身后,从工厂一直跟到红旗照相馆门口。

    芝仍然装作没看见,但他在照相馆的玻璃橱窗前站了会儿,又骑上自行车走了。

    芝一下觉得非常失望,心里像浇了一瓢凉水。

    事实上芝等着邹杰去她家,但芝对此没有把握。

    芝在焦躁和无聊中过了九天。

    第九天芝怨恨交加,她想她只能再等一天了,如果邹杰明天再不来,她永远也不会和他继续过婚姻生活。

    芝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第十天下雨。

    窗外的瓢泼大雨使芝心灰意冷。

    芝伏在临街的窗前扫视雨中的街道,看见一辆自行车犹犹豫豫地停在楼下,邹杰穿着雨衣跳下车,轻轻地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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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对着楼下喊起来,门没关,门是开着的!邹杰带了条被子来,被子外面虽然用牛皮纸包了一层,还是被雨淋湿了。

    芝把被子晾到竹竿上,她说,你带被子来干什么?邹杰说,我睡自己的被子。

    我不睡你们家的被子。

    芝说,这是为什么?邹杰有点不好意思,脚臭,怕弄脏了你家的被子。

    芝捂着嘴扑哧笑了,你还挺自觉。

    夜里雨仍然下着。

    芝难以成眠,她看着枕边的邹杰,邹杰已在梦里,他的嘴唇翕动着,下唇上长了一个水泡。

    芝摸了摸邹杰的脸,心中突然有些后怕。

    如果今天邹杰不来,他们之间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邹杰的迁入使照相馆上这家人的生活改变了格局。

    娴把买米拖煤之类的家务交给了邹杰。

    这很自然,邹杰轻松地干掉了许多力气活,他不怕累。

    邹杰身强力壮,有着超人的充沛的精力。

    娴后来经常当着芝和邹杰的面夸奖邹杰能干。

    娴又说,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男人?芝有点反感娴说这类话,芝反感娴在男人面前的轻佻言行和举止。

    有时候芝感觉到他们夫妻与娴同住一处的微妙细节,芝知道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总是赶不走一个难以言传的幻觉,芝怀疑娴窥视他们的性生活,所以夜里芝每每要求邹杰的动作保持轻捷,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芝怀疑娴躲在门口偷听他们的动静。

    这种怀疑令芝感到羞愧,她没有办法向邹杰解释。

    一天夜里芝被门外的响声惊醒,她睁开眼睛看见气窗上娴的脸一闪而逝,芝叫出了声。

    她的幻觉竟然被证实了。

    邹杰被芝的叫声惊醒,醒来看见芝脸色惨白地坐着发愣。

    邹杰问,你怎么啦?芝捂着脸重新睡下来,她说,没什么,我看见了一只老鼠。

    第二天芝就将气窗玻璃用报纸蒙上了。

    第二天芝看见母亲时心里有一种厌恶的感觉。

    娴显得若无其事,她说,你们窗玻璃上有只苍蝇,我把它打死了。

    芝没说什么,她想,但愿真的是一只苍蝇。

    芝的敏感多疑的性格导致她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好几天闷闷不乐。

    邹杰不知其中缘故。

    他说,你这人怎么情绪无常,前两天不还是挺高兴的吗?芝烦躁地说,你别管我。

    我们没有自己的家,我是高兴不起来的。

    邹杰说,是你自己要住过来的,你要不想跟你母亲过我们就回家。

    芝摇了摇头说,那也不是我的家,不想去。

    就在这儿住吧,她迟早要死,死了就安心了。

    以后的夜里芝做了许多类似的梦。

    其中有个梦是娴站在邹杰的背后替他整衣领。

    这也是芝唯一敢回想的梦境。

    这些梦折磨着芝,芝知道一切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民谚,她怨恨自己为什么老想这种无聊肮脏的事。

    她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她内心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

    它由来已久,芝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经常被母亲反锁在屋子里,她害怕极了。

    芝很小的时候,有个牙科医生经常到家里来,他一来母亲就让芝到另外的房间睡觉。

    芝一个人在黑暗里害怕极了,她光着脚跑去母亲那儿敲门,门始终不开。

    芝只能哭泣着回到黑暗中,她真的害怕极了。

    后来芝想起这些往事,她又把一切归咎于母亲的轻佻,甚至放荡。

    芝如果有了办法,她是决计要离开母亲的,可惜她没有办法。

    芝同时又是个孤僻而脆弱的女人。

    芝和邹杰结婚后一直没有怀孕。

    芝不解其中的原因,他们的性生活是正常的。

    芝对这种事没有太多的激情,但她也不想采用任何避孕手段,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有个小孩的。

    她发现邹杰很喜欢孩子。

    在某次平淡的房事后,芝问邹杰,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邹杰说,女孩。

    你呢?芝郑重其事地说,我不要女孩,我想要个男孩。

    邹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封建意识,新社会男女平等了,男女都一样。

    芝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一时也说不清楚。

    好多事情女人有感受,男人没有。

    你懂吗?芝有一天绝望地把邹杰推开,她望着天花板说,算了,也许我们中间谁有问题,我们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邹杰说,不会的,再说我们又不光是为了生孩子。

    芝哑着嗓子说,我只对孩子感兴趣。

    邹杰看着芝倦怠灰心的神情,感到很沮丧,他突然意识到芝是应付他的,芝的目的只是为了孩子。

    如果这样,我不成了一匹种马吗?邹杰想着,他觉得受到了某种伤害和污辱,他的旺盛的性欲因之被抑制了,以后的几夜邹杰一上床就自顾呼呼大睡。

    有一天娴对邹杰说,她的头发该做一做了,但是她不想出门。

    邹杰最后说,你要走不开,我可以把工具带回来,凭我的手艺在家里也能做出长波浪,娴说了一句,随便。

    下午邹杰果真带了一包美发工具回来。

    娴洗好了头发以后就端坐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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