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6)(3/8)
服务员正低垂着脑袋跟着哼哼,「tonight'sthenightwe'regonnaithappen……」
书香就朝这小哥「哎」
了一声,说找杨书记时,对方白了他一眼,一句你谁呀作为开场,眼角挑视,嘴角也扬了起来。
书香愣了下,很快又笑了起来,解释说自己是杨书记的侄儿,烦请对方给看看人在哪呢,没忘打兜里把票掏出来,以示自己并非是来蹭吃蹭喝的混子。
对方说最低消费三十,看没看摆在柜台上的票不知道,却嘟哝起来,说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呢,是不是个脑袋就跑来认干亲,还说书香怎不说是杨书记儿子呢,不更好使。
书香倒没生气,说差不多吧,看对方愣了下神,他笑着说:「真的内,他我亲大爷,不信问你们这儿的经理。」
服务员一脸疑惑,喊了声红还是啥别的名字,没多会儿,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红色裙子的姐姐便打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酒柜上放着咖啡饮料和一些不知名的酒水,琳琅满目,冰柜上面贴着鸟巢冰激凌的彩印,一旁还打着广告,什么丝宝女士紧身袜,束身超弹袜,插空还辅以女性海报做起了噱头——竟是电影霹雳舞里的女主角凯莉,穿着比基尼,油光锃亮,令人不解的是,为何不是张蔷呢。
正踅摸,男服务员的脸上便露出了微笑,「是杨哥儿杨书香吧?」
书香「啊」
了一声说是,至于杨哥儿,他说这就算了「哦,误会误会……」
跟女服务员耳语啥不知道,但变化之快却令人咂舌,边说还边抄起对讲机,这么一通点头哈腰,倒把书香弄得拘闷起来。
可能也就几秒,走廊里就传来呼声,紧接着就有人叫杨哥,等书香拐过去时,许加刚就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念叨你半天啦。」
这货形如鸭子,晃晃悠悠,声音也是,「就等你了。」
走廊两侧门口处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女的,不过身上穿的却都挺正规,红马甲红裙子,还自带笑容,给嵌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照,仪式感还挺强。
也规矩,伸手做着往里请的动作,欢迎嘉宾似的。
就是在这片明艳的光亮中,书香走到紧北侧尽头处的。
正不知在哪个门里,许加刚说都在里面呢——也不用侍从搭手,主动就把门给书香推开了。
屋口处很暗,深处给聚光灯一照却又变得亮堂起来。
齐腰粗的灯柱钉射在背景墙上的黑幕上,登时破开一道白光口子,白是真白,耀眼的白,黑也越发闪亮,紧紧裹着内团白光。
顶上两个彩球在转,拖起尾巴来,或红或黄的光点像一团炸裂的波,迸发而起缠在光柱中四散游荡。
功放里正放着《纤夫的爱》——于文华在盼日落,往高音上挑时,声音柔美动听,她唱的是「让你亲个够,噢——」
这下,连模煳的地板都浸润在一片水波中,淙淙流淌起来。
好像还有几个暗间,往右又开了一道门后,书香就看到了杨刚。
大爷面南背北,脸上带笑,精神头看起来也挺足。
「来来来。」
停转间,大嗓门一如既往,排山倒海般袭了过来,「等你半天了都。」
书香朝他呲呲一笑,说倒想快呢,外面又大雾啊,这还紧赶慢赶呢。
除了丁孝宇郭洪亮还有许建国,其余大部都不认识。
打过招呼,他笑着告诉杨刚,说喝了点酒,要不早过来了,而后问大爷吃饭没。
「几点了不说。」
杨刚笑着,捋起牌来看了看,又扣在了桌面上,朝后指了指,说有水果。
然而不等书香去拿,果盘就打书香身后端了上来。
西瓜片码的挺整,还有樱桃,充当侍从的自然是许加刚。
书香这才留意,这货身上穿的是睡衣,确切说应该是浴袍,像是刚泡过澡,脸上一片紫红,还齉声齉气地说湃湃火。
大冬天湃什么火,不过书香还是把果盘接在了手里。
他捏了一个樱桃,挺甜,凉荫的,就又捏了一个,给杨刚送进了嘴里。
「你妈内?」
「太晚了,我妈说明儿再说了。」
说话间,书香把果盘放到了桌子上,示意打牌的来吃水果,随后,认识不认识的、会抽不会抽的都在他掏出香烟后,依次被让了一遍,末了,才轮到自己。
嘬了口烟,也该说点想说的话了,就面向二嫂子的父亲丁孝宇,「丁大,我丁娘呢,家走了是吗?」
丁孝宇说没有,说今儿说好都不走的,看他一脑门汗,招手让门口的侍应把冷饮给拿过来。
书香说不用,说愣会儿还得出去呢。
丁孝宇「咦」
了一声,笑着说没在外面跳舞吗。
书香摇了摇头,说外间空着呢。
丁孝宇说刚才开门时还听唱歌呢,兴许这会儿也打牌去了吧,说完,还扫了眼许加刚。
后者说可能,也许,没准儿这会儿都在聊天呢。
他也捏了个樱桃,脸一扬,滋地一声嘬到了嘴里,不知道是不是惯性使然,后退两步,整个人就瘫在了沙发上——闷噗声过后,这货颠起腿来,跟踩了电门似的,于是话又在电门里泄了出来,「吃完饭回来不又跳了一气,也可能都回房按摩去了。」
说完,打茶几上拾起了箭牌,从中抽取了一支——精致且通体泛白的香烟便被其夹在手里,随着火机「嚓」
的一声,在涌起的火苗中,香烟燃了起来,一团白雾也随之喷吐了出来。
丁孝宇说散场内会儿几点,说他丁娘不还问来着吗,脸便转向了亲家。
杨刚说五点还是六点,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
他把牌掀起来,左右照了照,说到「杀锅」
时,就把海里堆彻的钞票搂了过来。
「听说上午表演节目了,下午还踢球来着,累不累?」
还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侄儿,也就是书香的身子,「累就先去泡个澡。」
书香说还行吧,这时,杨刚告诉他,钥匙在大衣兜里呢,还朝后面的衣架指了指,于是内件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便被书香看到了。
「连看看你娘醒没醒。」
书香说你们晌午都喝了多少。
杨刚说晌午吃饭也没喝多少,笑着环视着在场众人,说来这边喝多少就不清楚了,「兑着喝的,最少是一杯,你娘也没超过两杯。」
摸出钥匙揣进兜里,书香说打电话内会儿听她还迷煳呢,似醒非醒的,电话信号又不太好。
「信号确实不好,你娘又是睡着了被叫起来的。」
杨刚说散牌之后就都去二楼就餐了,内会儿他刚好就在屋里,还给云丽端下来一盘牡蛎呢。
书香问他,说二楼也给改了?正这时,身后传来的嘎嘎声就把话抢了过去。
「就一楼没怎么大改。」
鸭子还挺门清,说游戏室都挪地下去了,他说换了一水儿新机子,他说都试了,尤其摩托,他表示,骑着还不错哩。
也是这时,许建国也言语起来,他说:「尽顾着一个人玩,也不说叫着你杨哥。」
「叫了,能不叫吗,当时他踢球呢,抽不开身。」
许建国边续钱边配牌,念叨了一声「刚子」
后,他说今儿你点儿还够兴啊。
看了眼杨刚手里的牌,确实够兴,书香就抱起他肩膀,说先玩着,「得给我妈回电话了。」
大爷好像要说什么,书香说一会儿还回来呢,随后朝众人客套两句,便朝门口走了过去。
拉开房门时,激射而来的色彩携裹着另一道柔美便一同闯进视线里。
「女儿家的个心事呀,赛过了雪里白……」
不知是不是耿莲凤唱的,反正不是韦唯。
整个舞厅都在摇晃,那五颜六色不禁让人想到年三十晚上投向夜空里的礼花弹,甚至一股股火热都在这份激情中迸发出来。
「杨哥。」
又是许加刚,嘎嘎嘎地,鸭子般晃荡出来,「我跟你去。」
说了句「不用」,书香又道:「还用你照顾?」
径自走了出去。
来到柜台前,之前那个说风凉话的哥们立时勤快起来,给倒了杯饮料后,表示之前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紧随其后,他说今晚消费免单,可能也觉出这话令人怀疑,于是又加了一句:「经理交代,说全场消费免单。」
就这瞬间,书香竟有种
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的赶脚。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正想问对方电话在哪打时,大爷竟追了过来。
「刚才尽顾着打牌了。」
还把一打卷好的百元大钞给书香揣进了口袋里,「今儿个大手气不错。」
书香说要钱干啥,说为这个还专门跑出来,可真有你的,又把钱掏出来给塞了过去,「我妈该说了。」
「是出来解手的嘛。」
杨刚解释,手底下拦着侄儿,说这是喜钱,扭过脸支唤柜台里的服务员,笑着说没看见汗都脸上挂着呢吗,还不把冰激凌给拿出来。
转回头说把钱收下,持大哥大拨通号码就给书香递了过来,「大也得跟你妈说两句呢。」
门外雾气昭昭,空气倒是不错,见他没穿外套就往外走,书香说进去吧,再冻着。
杨刚说这还叫事儿,示意侄儿伙计接听电话。
书香对着话筒喂了两声,电话里的人问他跟谁说话呢,书香说跟我大啊。
电话里就「嗯」
了一声。
书香抬起脚后跟撵着地上的沥青,说明儿你早点过来,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嗯」,他就也「嗯」
了一声。
还想再说点啥,比如拔掉分机电话线,比如已经把老二丁安全送回家了,比如今晚预计通宵,同时,也希望妈能跟他说点啥,却都在一口可乐中变成了咕咚咚——喝得有点紧吧,哆嗦之下他「哈」
了一声,打了个饱嗝。
妈问他咋了,书香说可乐有点剌嗓子,妈说那就别喝了呗,大冬天的。
书香说这汗还没落呢,虽说而后讲了自己戴着帽子呢,不过心里内团火却蔓延开来,瞬间烧遍全身,以至于四下乱窜,呼吸都有些紊乱,「也不知晌午喝了多少,都连上了,沏点茶水解解吧妈。」
「儿子是大了。」
书香吸了吸鼻子,问她几点到的(家)。
妈说也是刚进门,这会儿正打水呢,惦着泡泡脚,「你也泡个澡吧,出了一身臭汗呢。」
想跟她说一会儿就去,然而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他知道,只要踏进内个屋,只要见到娘娘,上肯定是免不了的。
妈说咋,还生气了。
书香说没,挺高兴的,真的挺高兴,「你要是过来就更好了。」
「大了也,还老让妈陪着?是不是?」
沉淀了会儿,妈又说,「过了今晚就十八了,成年人了,以后妈就不深管你了。」
叫了声妈,书香说晚上跟娘睡,终究还是把心里话吐露出来。
妈「嗯」
了一声,她说:「这还用告妈,你娘不早就说安排好了。」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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