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蕾蒂娅《深海,轻唱,梦乡》】(3/5)
次与海嗣及恐鱼们战斗得精疲力尽之后身边有悦耳乐声响起的享受。
她看不透这名自称为诗人的青年,但青年却轻而易举看穿了她的一切。明明
自己对他没有刻意的守护,他却能在怪物们如潮水般的袭击中来去自如。
————他绝不是一名普通的地上人,至少以歌蕾蒂娅的见闻总结而言。
她不知道他跟着自己到底是只为了像他口中那样「记述一名深海猎人的经历」
那么简单,还是对自己别有所求……闭上双目的歌蕾蒂娅深吸一口气,稍显干燥
与灼热的气体冲入肺部,令她的脑海无法像曾经那样冷静思考。
「你想要什么,诗人?」歌蕾蒂娅睁开眼,再度望向这名伴随她经历一场场
血战的青年。
「我以阿戈尔行政官的身份邀请你,参与我接下来的任务行动。只要完成目
的,不论是那艘黄金船上隐藏的巨额财富,还是我们阿戈尔人引以为傲的技术,
我都能分享给你。」
「不,不,歌蕾蒂娅小姐,如果仅仅因为这些东西,我就不会陪伴在您身边
这么多时日了。」
对于眼前女子第一次放下姿态的邀约,我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我感兴趣的物事只有一个,那就是歌蕾蒂娅小姐您本身。您如
此美丽,以致于我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您踏入『深渊』,您知道的,这称呼还是由
您告知的我。」
「我本身……呵,你们地上雄性的脑回路还真是难以理解,仅仅因为一副符
合你们审美的皮囊,就愿意大费周章到这种地步。」
歌蕾蒂娅深深望了我一眼,不知何故,她抬手拉开自己的衣领,展露出其下
本该白皙的脖颈——那里的肌肤不知何时已化作鱼鳞状的鳞片,密密麻麻,大有
向周围蔓延之势。
哪怕我在某次歌蕾蒂娅洗浴时早已无意间看见这一幕,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不
避讳我将她的秘密展露在我的面前。我俩就这样注视着彼此,直到沉默半晌后她
才重新开口:
「如果半个月前我们相遇时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以你展露出的能力,说不定
我并不会抗拒……但现在,为时已晚,除非你不介意也沾染上这些污秽的血脉化
作那些怪物的一员。」
「……」
我聆听着她的话语,久久陷入了沉默。歌蕾蒂娅也是如此,在说出这些话后
她的意志流露出一丝恍惚,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将衣领恢复到原貌。
「我们就此分别吧,诗人。」
见我伫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歌蕾蒂娅目光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还是暗
暗摇摇头。她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当着我的面重新转身朝教堂大门走去。
「你说得对,我没有权力威胁你,更无法干涉你的自由。离开这里,你传唱
的诗歌该被更多人聆听……」
在那倒挂的十字架下,歌蕾蒂娅踏出了教堂。而她的声音,还在教堂内久久
回荡:
「……尤其别忘了,记述我的那一部分。」
人们说鲸落于海,万物而生。
我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我明白,在这打着「海洋」的深渊里,不
论牺牲再多生命也是无济于事。
月夜是昏暗的。
浪潮淹没了我的脚踝,我拨开碎骨与残骸,在这荒凉死寂的沙滩上前行。
我能想象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斗,恐鱼碎裂的口器,海嗣零落的鱼鳍,
无一不表明那名手持长槊的丽影曾在此艰苦奋进。
拨动着安魂的琴曲,不知道沿岸走了多久,那艘搁浅于迷雾中的巨船才随着
它破败的黄金牌徽一起落入了我的眼中。
「你太冲动了,歌蕾蒂娅小姐。」
那是一道拖曳的血迹,从又一具海嗣
尸体的边缘而起。血迹向前延伸,向上
攀登,沾染了巨船的甲板。
「……希望你还能因为我的迟来而感到生气。」
升腾的海雾从我四周袭来,但伴随我的弹奏,它们却又像见到猫咪般的老鼠
般纷纷褪去。
我低吟着悠远的歌谣,在我到来这里前,我花费了大量心思将其谱写。这是
有关她的诗曲,如果她一切安好,一定很乐意听上一听。
我来到船只的残骸前,攀登龙骨,踏上那宽阔的甲板。与此同时,我终于见
到了,那道令我难以忘怀的倩影————
即便,现在的她已如同雕像般跪立于海前。
她是歌蕾蒂娅,那位曾冷傲如霜的阿戈尔执政官。甲板上的残肢表明了战斗
的惨烈,但即使如此,她的身上也看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残缺。
她之所以会跪在那里,非为其它,只因那人高的长槊从心口将她洞穿。长槊
的尖端斜刺入甲板,将她的身躯牢牢钉死在原地,猎人的檐帽也不知何时飘落,
只留下枯槁的银发伴着海风摇曳披散。
她背对着我,跪立而注目着海洋的方向。如同祈祷,祈祷那所有生命名作
「家乡」的共同信仰。
「……唉。」
槊刃已钝,血液蒸干。
我望着歌蕾蒂娅的背影,心中已知这仅是她遗留在世上的皮囊。我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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