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1/1)

    “怎么没有?”廖文川反驳,他玩着廖年年的小拇指,低声道,“哥讨厌你。”

    从小他就讨厌廖年年,这又不是第一天。

    廖年年撅撅嘴,廖文川稍微有些笑了,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脑门,“这不就填补了没人讨厌你的空缺?”

    廖年年乖乖点头:“哦哦。”

    小时候廖文川或许真的讨厌过他,却也真的舍不得他。

    否则,当年他早就走了。

    饭桌上方姨热心的问来问去,廖年年为他们兴奋的讲波士顿其实和哈尔滨差不多,只是周围人都说英文,饭很难吃,别的没什么不同。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每个国家、每个地方,都不过是旁人土生土长的故乡,没什么新奇。

    廖文川也是这样认可的。

    其实他们到波士顿到现在将近小一年过去,哪都没玩过。

    廖年年说每天弹琴的压力还挺大的。

    在学校中有点小名气,偶尔有媒体会借着他是校内第一个盲人音乐生进行采访,为了保持这个励志人设,他必须要努力再努力,对得起老师和自己。

    有时候手还会酸酸的不舒服,廖文川都会整夜给他揉搓或者用热敷膏药贴着。

    一定程度上,这个软乎乎的廖年年还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和他哥廖文川很相似。

    两个人的性格不同,职业不同,但底色那么相似。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看重过程。

    因为过程无论轻松也好、困难也罢、咬牙坚持也没有人能看到。

    过程中再痛苦,也只有自己知道,旁人的心疼不会有用,效率不高,廖年年在刚和郭明志正经学琴时,也会哭会难受,会受不了责骂,但擦干眼泪,在哥哥的怀里躺一会,不需要旁人说,他自己便会咬紧牙关重新出。

    小年是个很坚韧的男孩。

    在波士顿,廖年年的手上贴着膏药还是坚持反复练琴,把他手短的短板努力用技巧填满,廖文川俯身靠在钢琴旁,眼中满是心疼。

    饭桌上小年叽叽喳喳。

    廖文川就用饭堵他的嘴。

    方姨也笑着讲着偶尔去深圳看方叶的情况。

    方家还有老人呢,不愿意离乡,所以她还在这边守着,方叶的意思是外头虽然挣得多,但没有东北舒坦,挣了钱就要回,不会在外面多待。

    方姨说:“我鼓励他往外走,自己能闯荡,以前叶子刚失明的时候,他的天真的塌了,也不说话,但这个世界哪必须要用眼睛看了?你说是不?”

    廖年年摇头:“不行啊姨,我得让我哥给我看着,我得要我哥。”

    本来还挺温情煽情的事儿,小年一句又让桌上的人大笑起来。

    可不,廖文川就是他的眼睛,这么多年牵着他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说不定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呢。

    廖文川也笑着,在桌下同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廖文川的掌心中被来回的揉搓着。

    很软的手指。

    廖文川低头看了看。

    指尖被他修剪得很圆润漂亮,要不是桌上有人,他甚至有种想要咬两口的冲动。

    吃完饭,他们就准备上郊区矿场那边查账。

    哈尔滨的雪已经下得很厚,廖年年穿着他的雪地棉在曾经长大的小区里面走,拉着哥哥的手。

    这个男人就是会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只勾着手就会令心里温暖,靠近便会舒服。

    这边的矿场是省内的运转中心,地皮更改过,现在的占地面积更大,到了冬天的运输车一天进出甚至能高达几千趟,省内大部分供暖的煤矿都在这里产生。

    所以哈尔滨这边的规模也是他们在省内最大的矿场。

    王步青平日里对接,应酬,在矿场自然是人人都认识,谁见了都是张口一句王总。

    廖文川一离开国内,他的车就借给王步青平时来开,车牌是ao

    他名下所有车都是这个车牌,无非就是前面的字母不同,沈城的车是马学谦在开,也是沈ao

    反正一看到这个车牌就知道百分百是管理层。

    一看到这个车牌,门口的保安就知道是王总来了。

    廖文川少在这边出现,今天他们领头的王总都当了司机,保安只简单看了一眼,后排有两个人。

    “王总好王总好”过了大门,廖年年学着保安的话。

    “可别调侃我了啊。”王步青笑着解释,“川儿平时不来,咱们毕竟这边的生意才是大头,免不了和官员走动,应酬什么的,顶着个经理的职称,人家该以为咱们不重视啦,必须得是个‘总’才行。”

    他们几个就是几个分部的老总,这点廖文川是认可的。

    廖文川更多时间都是在幕后做决策,大小事出面还是要他们几个兄弟来,外头有什么称呼,他也不在意。

    整个矿场大门进去就是个五层小楼,后面是堆积起来的矿山。

    这办公楼的三楼原来是办公室,后来没事就有人过来谈生意,来的好歹都算是城市里的小官,面子得给,爬上爬下,虽然只有三楼,王步青也受不了,后改到了一楼。

    眼瞧着要过年了,场子里头的人也放假了。

    院子里只有保安偶尔扫雪,前天晚上又刚下过雪,地上还残留着挺厚的雪痕。

    廖年年在屋里陪着他哥看了一会账本。

    坐在廖文川怀里,没一会就开始打盹犯困。

    “别睡啊,哥赶紧看完上车睡,要不然刚吃饱晕车该吐了。”廖文川掐着他的脸嘱咐。

    廖年年闭着眼睛,靠着男人的肩膀不肯承认,“我没睡啊。”

    “眼皮都闭上了还敢狡辩?”

    “本来我就看不见,闭眼睛说话还不让啦?”廖年年不服气的哼声问,“我就是眼睛干了,想要闭一会。”

    廖文川闷笑:“去你的。”

    随后他放下钢笔,用手将廖年年的眼皮给撑开,“给我睁眼。”

    “廖文川!你好烦人啊!”

    廖年年吃多了大米饭就爱睡觉。

    现在睡觉一会上车中间折腾醒了又不舒服:“二十分钟就看完行不行?看完咱们立刻走。”

    “不行呀,学谦哥他们不是快到了吗?”

    那俩人从沈城早上出,算算时间其实差不多了。

    王步青说:“要不我带小年在院里玩”

    话说到一半,他又改口,“开回窗户醒醒神?”

    廖文川看了眼院子里,厚厚的雪,廖年年肯定喜欢踩着玩。

    盲人对触感很敏感,这种踩雪感,一年到头也只有冬季限定,波士顿可没有这么大的雪。

    廖文川道:“在这扇窗户门口踩踩行。”

    王步青心想,这是心里头的病治好了,竟然都能让廖年年上外头去玩了呢。

    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便立刻被推翻。

    廖文川给小年穿上两层手套把人裹成小包子,然后拉着人,哥俩直接上外头玩去了。

    “账本拿出来,我在外头看。”

    王步青:“”

    马学谦和李开正好是这个时候到的,老远在大门口就看见他们仨,“哎大学生回国啦?”

    李开也喊:“来来来,看看在国外一年的大学生有什么变化没有?”

    廖年年蹲在地上团雪球,老远听见他们的喊声,捧起来不知道往哪砸。

    “哥,往哪砸?”

    廖文川走过去把他身上的围巾裹的更紧,站在他身后,等到这俩人走近了,直接喊道,“站住了,我家小年要砸人了啊。”

    “不带这样啊川哥,让我俩挨打还得立正?”马学谦这是在港口做生意,身上平时也穿上几件时髦货,长款夹棉的风衣。

    李开笑着用肩膀撞他:“小年儿能有多大劲儿?打两下就打两下呗。”

    “来吧来吧!”马学谦稍微走近一点,“但站直了没什么难度啊。”

    廖文川攥着小年的手腕稍微一扔,直接砸中了一旁个大牙乐的王步青,“廖文川,你有病啊!关我毛事儿?”

    “这招叫声东击西。”廖文川说。

    王步青‘呸’了半天满嘴的雪,赶紧蹲下身,“给我等着啊,你们哥俩,今儿不给你们砸哭我都不姓王!”

    这办公楼里头的人不少,尤其是上面几层,到了年底,各个市区的供暖要求调煤,销售等等,都在这栋楼里头工作,文员不少。

    院子里忽然吵闹起来,远处正在装货的煤矿车仿佛倒车声音也成了一种背景音。

    “不是川哥,我是你们这伙的,怎么自家人都打啊?”马学谦还帮忙团雪球呢,王步青的攻击力相当强,以前在学校就是爱打架那伙的。

    “这招叫敌我不分。”

    “哥,我觉得这招傻傻的。”廖年年咯咯笑,接过雪球朝着王步青出声音的方向使劲一扔。

    对方能躲啊,这回小瞎子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正经打仗谁在乎你是不是瞎子,一点不谦让。

    廖年年身上穿的特别厚,雪球砸在身上甚至没有他哥拿盲杖抽自己解痒。

    “步青哥,你饶了我吧,我瞅不见,你别欺负我,都给我打疼了。”廖年年的帽子是只露出嘴巴的款式,眼睛全部被笼罩在里面,打眼一瞧有些分不清是正脸还是后脑勺,反正全是雪。

    “啊?”王步青就是陪小孩玩一会,没想到真打疼了,凑近过来看,“真疼了?这不是后脑勺吗?”

    他一凑近,廖文川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廖年年又火拿出手里面的小雪球往他身上砸,这次中了!

    小年听见‘啪唧’一声,高兴的原地乱踩,“耶耶耶!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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