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1)
廖领导的哄睡流程其实很简单。
让他枕着胳膊,另一只搂着腰,然后从后腰向后背很轻的拍打。
领导像自动挡的小车,只要打火就能自己找到合适的挡位,用毛绒的短往他哥哥的怀里乱蹭,找到一个舒服并且适合把脸埋进去的位置,耳朵可以贴到哥哥嘴唇很近的位置,哪怕廖文川说话的声音很低,他也能听得非常清楚。
至今为止,廖年年还没有听到任何一人的声音比廖文川的好听、特别。
男人的声音像海边的砂石,攥了一大把缓缓地往胳膊上撒,有些颗粒感,却格外舒服,让心里也跟着酥酥麻麻。
“廖年年,睡觉。”廖文川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扭来扭去地乱动,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道。
“哥,你对着我耳边呼吸,我都有点睡不着了。”他笑着说。
“那怎么办?”廖文川明知故问,“闷死我得了,这样就能不呼吸。”
“你胡说什么呢。”廖年年摸到他的的嘴巴,像小鸭子一样捏起来,然后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人肉。
廖文川的人中都要被他咬出了牙印,可见有多么用力。
“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话。”
“那哥还应该说点什么?不困就干点别的消消食。”他稍微顶蹭了下廖年年,“睡不睡?”
廖年年的耳朵红扑扑起来,好奇问,“你咋这么有劲儿啊?”
俩人自从来到波士顿,廖文川就没有一天不整的,有时候廖年年挺困挺累的,他哥舍不得,就站在床边给他洗洗脸。
廖年年被洗脸以后就醒了,俩人亲一会好上学。
本来盲人就不运动,跑跳非常少,多走一会路都累。
廖年年整个人虽然瘦,可有的那些肉全是‘板油’,纯腻手的软肉,肌肉太少,这就导致他体力不行。
至于他哥,又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守着廖年年这么多年,正是干啥啥不停,吃啥啥没够的岁数。
俩人需要磨合的事,无非就是一个努力点跟着,一个克制点少要。
廖文川之前也想了,廖年年不喜欢这种事干脆能不干。
俩人没处对象的时候,多少年都那样挺过来了,大不了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在外面看看得了。
但是吧,廖年年心里头还是挺喜欢的,他从小就喜欢黏糊哥哥,长大了,有更近的办法,肯定愿意啊,只是心里想是一回事,真干出来就哼哼唧唧掉眼泪。
廖年年后来想着,让他哥别乱动,就在里头待着就行。
这样既解决了他受不了,也能让两个人贴在一块呢。
但完全扯淡,廖文川一般就受不了他这样,一般俩人之所以连着好几次,都是因为廖年年说不要分开,纯粹放着,放一会就出事,这不是他能忍住的。
所以廖领导想老老实实睡觉,廖文川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安静,不许说话。
作为一个成年人,廖文川并不是那种受到考验可以立刻通过的正人君子。
他是个很恶劣、品行很一般的男人。
起码对廖年年和这种事儿上,他确实这样。
当年答应廖年年不再撒谎,如今在这方面也天天瞎扯,总哄廖年年说‘快好了’
实际上每次都有好几个点。
廖年年每周放假都是在家趴着,甚至没办法翻身平躺。
他哥特别爱抽人,这点改不了。
俩人要么就不弄,否则一旦开始,廖年年说话就不算数了。
原本在廖年年生病后,他说的什么话在廖文川这都是第一位,唯独在这事上没什么商量的意思。
廖年年这是过了困劲,所以爱讲话。
廖文川就陪着他讲。
廖年年说最近全是好消息,马上他就要参加演出啦,以后还有香喷喷的饭吃,多好呢
特别容易满足的男孩脸上总挂着笑,廖文川看着他高兴,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扯起弧度来,陪着他乐,同他幸福。
等过了一会,廖年年便趴在他哥身上睡着了。
脸颊上的肉被压挤出来一些,很可爱的样子。
廖文川低着头看他,甚至舍不得用指尖去触碰,生怕会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弄醒。
来到波士顿这么久,终于解决了最大的心腹之患。
他们家距离陈建东家不远,隔着三条街,开车不到十几分钟。
但就这点距离,廖文川也不想离开。
让廖年年一个人待在家里,他肯定不放心。
其实他明白自己应该是有一些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但老话讲,反正死不了,没什么可矫情的。
不离开廖年年身边就不会觉得难受。
两家哪怕隔这么近,廖文川都特意找了个司机每天取餐送餐。
他有私人飞机,运送食材会更加方便,也更加新鲜,来回这样飞着跑,孩子们能吃上最健康正宗的中国菜。
廖年年在家终于能吃上美味的饭菜,每天像小兔子似的,睡醒起床了,捧着一杯牛奶,也不管脑袋上的呆毛翘着多可爱,整个人的耳朵就趴在窗户上听着等待。
等到远处有法拉利开过来的声音,他赶紧咕嘟咕嘟的喝两口牛奶,然后喊哥哥过来将他特意剩下的半杯牛奶喝掉,蹦蹦哒哒去开门,嘴上嘟囔说,“送饭车来啦,送饭车来啦”
这法拉利是专门的送饭车。
廖年年很容易晕车,他们刚到美国时,没有空去试车,干脆就让杨君他们帮忙买了几个贵的。
国内的豪车相对来说不容易晕车,悬挂更稳。
但美国这边价格高的全是跑车,保时捷法拉利等,廖年年就晕这个法拉利,现在便沦为了每天往返三条街的送饭专车。
他们平时开宝马或者保时捷。
廖文川在站在岛台里面正在切水果,看见廖年年已经站在门口反复蹦地踩地毯,“哥,饭来啦”
“你不许出门,站哪。”
廖年年说:“我给送饭大哥开门。”
“开门也不许出去,拖鞋没穿干什么去?”廖文川顺手把菜刀放进抽屉,反手上锁。
廖年年就站在门口,期待的开了门。
一身拉夫劳伦的棉质睡衣,男款小码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宽大,裤脚松松散散盖在脚面上,脚趾粉白有点像蒜瓣,在地毯上期待的踩来踩去。
喜欢这样踩,是因为盲人不方便乱蹦,看不见,周围没有人扶着,他便很难保持平衡,左右脚交替踩这样可以代替,更直观的表达出兴奋。
“古德猫宁”廖年年听见院外的车有人下来了,他便忍不住朝外面喊。
“good orng sir”司机是个拉美人,在这附近的市做收银员,每日早晚来送餐兼职,家里有个女儿,很本分的人。
司机也在院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廖年年。
廖年年听话,开了门也不敢往外走,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门口,像个守门的小门神,眼睛弯弯,可爱极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当了父亲的人来说,都免不了想要流露出长辈对小辈的慈爱。
司机憨厚的笑着,将副驾驶上的饭菜拎出来,还没等再说一句话,廖文川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廖年年身后。
“进屋去。”
廖年年赶紧踩着盲道进屋。
廖文川没什么恶意,只是廖年年为了一口吃的站在门口吹风,导致他心里不大舒服,感觉小孩这些年没什么长进,还是没出息。
好像人家给口吃的随时能拐走的状态。
“哥,你得有礼貌,和‘昂扣’说‘古德猫宁’!”廖年年乖乖坐在桌子前对着他哥嘱咐。
他这一句话确实让廖文川心情好转了一些,下了台阶去院门口拿饭菜,温和道,“good orng”
司机将饭盒递过来,很客气的又离开。
这辆车就是他们的,平日里让司机随便开,但就是要每日给他们送饭。
陈建东知道他味觉的事儿,还给包了不少饺子和馄饨。
他们做地产生意,有时候要飞回北京和广州看股,不能让孩子饿了,平日里包饺子之类的冻在冰箱里也能吃。
这才送饭没几天,冰箱里的饺子之类的都要被塞满了。
廖文川看着也很心满意足,起码让他家小年不会再挨饿了,是好事。
每天私人飞机来回飞运送食材,新鲜蔬菜、肉类、水果。
飞一趟就要几十万,钱就像不是钱一样哗哗流淌着。
但廖文川花得挺美,以前廖年年跟他吃着白面馒头,如今,他又怎么能舍得小孩跟自己吃苦,有钱就得花。
这种时候廖年年看不见还是件好事。
他吃着这种普通的家常菜,不明白这些食材从国内运输、过境需要怎么一大笔手续和金钱,家里的钱都是廖文川管着支配,廖年年根本没有所谓的私房钱。
每次藏钱,都是明目张胆在他哥眼皮子底下来的,一点用没有。
有时候他也会因为赚不到钱而苦恼。
他哥就说:“小孩老老实实学习比什么都重要,哪用小孩挣钱?”
廖年年就心想,他都二十了。
放在这个岁数廖文川都成小老板了,他还在这天天仰头等着廖文川往自己嘴里塞饭。
他攒点钱也都给廖文川买东西,这些年没分过你我。
廖年年有时候泄气,坚持要自己吃饭。
木头勺子扒拉半天,还是得让哥哥夹菜,他没办法用筷子,不知道菜在哪里。
干脆廖年年也妥协了,人生幸福的秘诀就是敢于放弃。
脑袋往哥哥的肩膀上一靠,哼唧像撒娇说,“哥,没有你,我怎么连饭都吃不了?没有你,我都要饿死啦。”
廖文川捏捏他的嘴巴,随后拿着勺子往里头灌饭,“吃完,跟哥还能让你饿死了?”
家里没有外人,廖年年喜欢坐在沙上吃,这样他整个人能坐在廖文川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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