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府尹大人刚要发话,余光又看见那位叫沈恋的年轻太医急不可耐,两只手一直在指自己的胸口。

    “把箱子抬上来。”府尹大人勇于向祁王的黑恶势力低头。

    沈恋当即蹦上堂中央。

    呵。怪不得。

    上面是从苏记供货商那里买来的三七存货,从一个月到两年的成色都有。

    周福青微微一颤,抬眼想观察堂官神色,以揣度李公公有没有替他打招呼。

    而后府尹才一拍惊堂木,针对新证据审问周福青:“腾骧卫在你德惠分号药库搜出了二百三十八斤六两三钱的云南高山春七,与生药库被调换的那批三七相差不到两斤,你去哪囤得如此多老根三七?”

    总算轮到他亲自暴打周福青狗头了!

    “无耻!”一旁的苏子苓忍无可忍,牙齿都要咬碎了,颤抖着伸手指着周福青:“这箱子是我们家工匠精心开模,统一打造!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大小材质完全一样!你们库中除了我们的三七,还能找到一样的箱子吗!”

    “是吗?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用于防潮的这个白矾是怎么来的?除了这批三七箱子里的,还能拿出一致的白矾吗?或者——”

    此刻得到机会的沈恋让人端出了一盘证物。

    一眼便可看出,赃物最多出土不到六个月,与一年半的陈货天差地别。

    不能动怒,这可是祁王派人来提醒不要牵扯进来的八品太医,管他怎么举止不当,就当是瞎了。

    看了眼沈恋亲自写的诉状,府尹大人照本宣科,呵斥周福青:“还敢狡辩?这锡皮内胆和樟木外箱,正是苏记每年特供三七的装箱,里面防潮的白矾都没换,你还真敢图省事啊?”

    沈恋从德惠赃物里翻出一块三七,当众切开,展示切面颜色、纹理和湿润程度。

    沈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你店里的白矾,这批三七箱子里的白矾,与你店里的白矾,区别在哪里,你总该说的出来吧?否则为何要用不同的白矾?”

    沈太医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德惠大东家本人。

    站在对面参与收集证据的陆指挥使忍不住抿嘴屏息,才没有笑出声。

    随后,沈恋在准备好的铁片上火烤赃物,另一个铁片上同时火烤一年以上的陈货。

    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的小畜生。

    难以预料。

    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周福青赶忙脑袋触地朗声回答:“大人明鉴!草民乃清白商贾,德惠百年招牌,药库中囤有上等三七有何稀奇?内庭的云南三七由苏记特供,却也没有禁止其他药房进货啊!”

    消渴症对应的是糖尿病,如果是到了他说的这个程度,并发症很严重,还这把年纪了,被关在大牢里几个月那真够呛。

    该死的德惠药房!

    以为会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结果是个有些文人气质的中年男人。

    府尹深吸一口气。

    这小子一直在用双手急切的比划箱子的形状,远远对他做口型,提醒他把证物抬上来。

    原本以为这个傻呼呼的年轻太医对查案一窍不通,没想到,升堂前三天,沈恋把所有能钉死德惠罪名的证据全都挖出来了。

    从沈恋第一次为了掩护兄弟,强行揽责,说自己打退德惠一群家丁,陆怀知就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结果自然是一个渗出汁液,另一个迅速焦糊。

    据说太监没了那玩意,就逐渐不正常了,变得偏好男人。

    府尹余光看了眼沈恋。

    这八品太医刚入太医院,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靠山,没准就是冯公公的玩物。

    “你拿的这些货,都是药农随意存放的货品。”周福青继续狡辩:“跟德惠储存在地窖的珍贵药材,成色当然不能比,真是笑话。”

    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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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只能提前进入鉴定环节。

    堂上的大老爷算是原告和被告的熟人了,但案子还是照例宣读了一下。

    长相居然人模狗样的,穿一身素净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木质发冠里,故意装朴素呢。

    对比之后,沈恋迫不及待转身,低头凝视跪在地上的周福青:“敢问这位德惠东家,为何要刻意隐瞒货品成色?是担心跟苏记被调包的那批货再撞巧合吗?”

    而是直接从证物里找出了铁证。

    这让沈恋十分不舒服,想到自家老爹痛风发作时的样子都难以忍受,这少年含冤至此,都不求翻案,只求朝廷对他家老人网开一面,当真是绝望至极。

    周福青这把年纪,青楼里的娼妓小官见多了,还没见过生得如此貌美的爷们。

    “请协助断案的太医给出查验结果。”

    周福青哼笑一声:“无知小儿,无理取闹。三七本就容易受潮,我们多年研制,发现就是这个大小的箱子和里外材质最容易保存,款式一样又有何稀奇?药材又不一样,我们这批三七都在药库里存了一年半了,比你们早得多,哪有说爷爷像孙子的道理?”

    “你!”苏子苓急得要起身扇他,但体弱无力,一下子又被一旁的衙役按回去。

    可他刚一抬眼,府尹就猛地一敲惊堂木:“如实招来!”

    不是靠拷问生药库的守卫,也不是拷问德惠的伙计有没有参与调包。

    周福青捏紧了拳头,抬头瞪视这个没被除掉的眼中钉。

    难得有官场上的人如此……像个人。

    沈恋一个眼刀瞪向跪在右边的周福青。

    周福青反驳:“这昂贵的老根春七,本就应当如此封存,德惠人才济济,总不至于如何存放三七都不知道,苏记后起之秀,他们如此包装三七,实则是效仿德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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