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李令妤合上眼后，室内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身上变得轻盈起来，好似回到了怀孕前的样子，她紧张地低头，肚子还是隆起的，阿惟还在，她轻吁了口气，在肚子上来回抚着，“阿惟不怕，阿娘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是哪个拍了一下，室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啼哭声，听哭声就知道，阿惟不似想象中那般虚弱。

    一团一团的雾气飘过来，越来越浓，李令妤只觉身处在一片混沌中，上回是烈火，这回是雾气，有什么不同呢？

    “你念得我耳朵疼。”李令妤嘟囔了一句，睁眼时恰对上燕行糊了一脸泪的脸。

    “阿妤？”一道轻柔的女声在唤，似曾相识。

    既然往里走醒不来，那往外走是不是就通往幽冥黄泉了？

    李垚揽住红了眼眶的郑琰，“阿父、阿娘怎会不想我们阿妤，只阴阳两隔，现在还不是咱们团聚的时候……”

    “你没有。”郑琰异常坚定地截住她的话，“那孩子在等你，你需得回去。”

    李令妤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滂沱而下……

    想到上回她冲到烈火中心就醒了，李令妤往雾气最深浓处站了，却什么也没发生。

    雾气又开始一团接一团地包裹过来，李垚和郑琰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

    “阿娘知道他？”李令妤不知怎么，在父母面前喊不出来燕行的名字。

    燕行过来握住李令妤的手，“阿姐，咱们的阿惟来了，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真好。”

    “他见天请我的牌位出来给你们断官司，我们想不知道都难。”李垚做出无奈状。

    李令妤转身，薄雾萦绕中，一对男女正立在数尺外含笑看着她。

    “阿妤不要过来！”却是李垚和郑琰一起喝止了她。

    “阿父！阿娘？”李令妤张着手想扑过去，又怕是幻象，迈过去就打破了幻象。

    随着雾气渐薄，影影绰绰似能见到有人在走近，李令妤脚步迟疑起来，她忍不住又往浓雾处望去，心里分明，一旦踏进人影处，就真的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李令妤委屈地看着两人，“阿父、阿娘不想我么？阿妤一直在想你们……”

    确实，李垚的衣着容貌正是当年逝去前的样子，而郑琰却是她六岁记忆中的模样，两人站一起看着差了十多岁，看着就是老父少妻。

    “错过了，你们将来也会如我和你阿娘一样，也是老父伴少妻咯！”李垚忍不住笑道，“那小子虽不是好人，却是好夫郎，好阿父，看在他诚心孝敬我们的份上，我和你阿娘就不留你了，去罢，别叫他孤寂到白头。”

    郑琰似看不够一样，来来回回将李令妤打量了不知多少遍，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眼里的慈爱要溢出来一样，“我的阿妤长这般大了，也要做阿娘了，真好……”

    李令妤抬手在薄雾中划过，“我不是已经……”

    她抚着肚子，忍住鼻尖的酸楚，轻声道，“阿惟，同你阿父道个别罢。”

    这般真实，李令妤哪还忍得住，“阿父、阿娘……”迈脚就要扑到两人怀中。

    李令妤凭空就生出了大力，随着产媪的指挥用力，最后一下她使出了洪荒之力，跟着就是祝医工和产媪的欢呼声，“生了，生了，小娘子还好着……”

    再往浓雾中心望了一眼，忘了罢，她义无反顾地转身，往雾气最薄弱处走去。

    李垚在那里捻须而笑，“怎的，见阿父和你阿娘老父少妻的样子就不敢认了？”

    随即不知哪来的一股大力推着，李令妤从雾气里脱出，耳边就听得燕行在不断哀泣，“李令妤，我心悦你，我以前不知道，只当我是小心眼，见不得你付出比我少，是你怀了阿惟，知道你再不会离开我那刻，那般的狂喜之下，我忽然就明白了，我是心悦你……李令妤我心悦你，你听到了么，你怎还不醒来，你知道我是个疯货，你要不在了，就没有人能管束我了，我会疯得前所未有，李令妤你再不醒来，我真的会毁天灭地，让所有人给你和阿惟陪葬……”

    她呵叹了一声，“这回是真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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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惟的小手在她肚子上推了一记，李令妤仿佛看到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儿在朝燕行招手，而燕行正一脸悲伤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对她们抛下他离去的控诉……

    在两人的身影飘散前，李令妤只来得及听到李垚一句，“待阿惟满月，抱来牌位前给我们看一看，还有那小子，回头我要将你们一家三口画下来挂着看……”

    燕行是谁呀，即便发疯都不损他癫狂气概的，这会儿却是哭得让人没眼看，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李令妤抬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擦了，别叫阿惟以为他阿父是哭包。”

    燕行似傻了一样，只会点头，好在祝医工和产媪是清醒的，两人合作，一人推开燕行，一人挤走郑夫人和云夫人，对着李令妤大喊，“用力，憋足一口气就生下来了……”

    可惜，没有等到燕履之的回答，这会儿她才肯承认，她其实一直很想问出来。

    “你少开孩子们玩笑。”郑琰打了他一下，一脸欣慰地看着李令妤，“亏得那孩子今儿大早就将我和你阿父请出来，又是拜又是说的，我和你阿父才知你今日生产，要是错过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