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沉默的界限(2/3)

    谢允冉盯着说明书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完成了。”徐弱熙说。

    也许李小雨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她更在意的是纸条上那句“该生有自伤史”。什么样的人会伤害自己？是为了感受疼痛，还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一些。谢允冉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银色打火机。他没有点燃它，只是反复打开又关上，金属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他总得交朋友啊。”李小雨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班主任给了你一个关于他的‘注意事项’清单？上面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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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弱熙将观察结果口述出来，谢允冉用左手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简短的字句。他的字迹非常工整，几乎像是印刷体，但笔画之间有种奇怪的僵硬感。

    图书馆三楼有个靠窗的位置，很少有人来。今天也不例外。徐弱熙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小说，但并没有翻开。她只是望着窗外，看操场上运动的学生们。

    谢允冉将记录本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检查。

    顾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有我的渠道。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离他远点，不只是因为我说，更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徐弱熙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看见他走向操场，又坐到了午休时那个长椅上。

    “怎么样？他有和你说话吗？”

    “当然，事情被压下去了，那个年轻继母也被迅速送出国。”顾迟继续说，“但你想，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经历了绑架，失去了母亲，又被继母骚扰这人的心理得扭曲成什么样？”

    徐弱熙重新看向窗外。谢允冉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需要混合这两种溶液，然后观察反应。”她将实验说明推到他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

    “没有。”

    顾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很好。继续保持距离。”

    徐弱熙看了她一眼。“只是说要多关心新同学。”

    顾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他的气息喷在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你是我要‘照顾’的人。我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你。”

    然后她看到了他。

    “嗯。”

    徐弱熙的心脏猛地一跳。

    又是一次点头。

    顾迟站在书架之间，手里拿着几本参考书。他显然是从图书馆的另一侧过来的，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弱熙抬起头，等待下文。

    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谢允冉依然沉默，徐弱熙依然保持着她谨慎的陪伴策略。化学课上，老师要求同桌合作完成一个简单的实验，这是徐弱熙第一次有机会正式与他互动。

    徐弱熙看了他很久。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像。操场上其他学生在奔跑、笑闹、打球，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传不到他所在的那个角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也常常这样独自坐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每个人都对她说“要坚强”、“要向前看”，但没有人真正明白那种感觉——就像隔着玻璃看世界，能看到一切，却触碰不到。

    放学时，徐弱熙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她想看看谢允冉是否会像昨天一样提前离开。但今天他没有，他坐在座位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缓缓起身。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徐弱熙问。

    徐弱熙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吃饭。她想起谢允冉摩挲手腕的动作，想起他空洞的眼神，想起那消毒水的气味。

    “他母亲去世前，他父亲刚娶了第三任妻子。”顾迟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个女人只比谢允冉大十岁。而有传言说，她试图对谢允冉做一些不恰当的事情。”

    这是她今天观察到关于他的第二个细节。

    徐弱熙看了一眼，记录准确无误，连她随口提到的温度变化都被精确地记下了。“很好。”她说。

    徐弱熙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徐弱熙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外的谢允冉终于站起来了，他开始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步伐缓慢而沉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印在跑道上。

    这个词让徐弱熙感到不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不要随便给人贴标签。”

    实验过程很顺利，虽然全程没有语言交流。徐弱熙操作时，谢允冉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当溶液混合后产生气泡和颜色变化时，他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光芒——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的现象符合预期。

    “不过，”顾迟话锋一转，“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关于谢允冉的过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弱熙全身一僵。

    “有事吗？”徐弱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真的完全不理人哎。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们？”

    “就这样？”李小雨显然不信，“肯定还有别的。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道。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排队打饭时，李小雨又开始谈论谢允冉。

    “可能只是不习惯。”徐弱熙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说法。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李小雨吐了吐舌头，“不过说真的，你和他同桌，得多小心。万一他突然发作什么的”

    谢允冉放下了笔，重新恢复了那种放空的状态。但徐弱熙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规律，像是某种自我安抚的方式。

    谢允冉独自坐在操场边缘的长椅上，远离所有人群。他依然穿着校服外套，尽管正午的阳光很温暖。他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我来拿烧杯，你负责记录现象，可以吗？”徐弱熙提议。

    “来看看我亲爱的妹妹在做什么。”顾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那个新同桌今天来上课了？”

    午饭后，徐弱熙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图书馆。这是她每天的习惯——在午休时间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看一会儿书或者只是发呆。

    “原来你在这里。”

    说完，他直起身，拿着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