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2/3)
“喜欢这双?”
沉昭低头看着她,手掌落在她背上,安抚似的抚了两下。
当日傍晚,沉止戈将沉昭叫进了书房。
玉娘点了点头:“绣得很可爱。”
她再不敢接话,连忙低下头去。
玉娘抬眼看着他:“你方才其实不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府中之人见我时常过来,又知道父亲待你亲厚,自然容易生出误会。今日若不纠正,等孩子出生以后,这个称呼便会渐渐坐实。”
沉昭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一眼。
沉昭道:“阿玉昨日问过我,我答应了。”
“我问你,谁让你这样称呼的?”
“正因所有人都在才更该说清楚。”
四周再无半点声响。
起初只是有人私下猜测,世子对郡主腹中的孩子如此上心,往后或许会将孩子留在府中。后来传着传着,竟有人开始含混地称那孩子为“小世孙”。
沉昭看了她片刻,抬手替她将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是。”
“那便留下吧。”沉昭道,“其余若有不喜欢的再让她们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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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仅仅这一点,便足以让他无法真正厌弃。可那孩子身上同样流着曼苏尔的血,是她曾经爱过另一个男人、甚至甘愿为他孕育子嗣的明证。
玉娘垂眸望向掌心的小履。
屋内安静下来。
“你不必为这个谢我。”
魏琰做不到。
他如今只盼这团乱麻别越扯越大,最后将整个镇北王府也一并拖下水。
“清楚。”沉昭迎着父亲的目光,“是波斯的次王子,曼苏尔。”
“阿玉准备如何同孩子说?”
“谁让你这样称呼的?”
可府中还是流言渐起。
或许还得算上那个去而复返的门下侍郎,以及那道来得蹊跷的圣旨背后,高坐长安的当朝天子。
玉娘从漆盘中拿起一双小履,托在掌心细细端详。鞋身以浅杏色软绢缝成,圆圆的鞋头上绣着两只衔花小鹿,鹿角用金线细细勾出,鞋口还缀着两根窄窄的朱色系带。
嬷嬷转过身,看见沉昭站在阶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嬷嬷捧着襁褓,手指不安地缩紧:“奴婢只是听府里的人都这样说,想着世子待郡主与孩子如此上心,便以为……”
沉止戈这才微微放心:“孩子不会入沉氏族谱,也不能借镇北王府的名义立身。今日府里有人称他小世孙,你出面纠正是对的。”
沉昭走入屋内,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他看向那名嬷嬷。
沉昭仍像从前一样往玉娘院中走动,并未因为多了一个“义父”的身份便刻意做出什么不同的举动。
“我是他的义父,王府也会尽心照料他。但义子便是义子,不是镇北王府的血脉,更不是什么小世孙。”
沉昭坐下后,他才继续道:“既然如此,你这个义父便只是义父?”
沉止戈想着想着有些发愁。
他尚未想好,待玉娘回到长安,自己究竟该以何种目光看待这个孩子。
沉止戈看着案前神色坦然的沉昭,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也算是开了眼。
甚至如今听闻她怀着旁人的孩子,最先想到的竟也只是她是否平安。
他知道自己爱她,也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会眼看着她再次嫁给旁人;甚至连将来坐在自己身边、与他共享中宫之位的人不是她,这个念头都令他无法忍受。
尚未等她开口,廊外便传来沉昭的声音。
“以为什么?”
他可以为了玉娘容忍许多事,却还没有大度到能够坦然接纳她与另一个男人留下的骨血。
这关系当真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那鞋做得极小,并在一处,还不及她半个手掌大。
魏琰垂下眼,指腹缓缓压过短笺上的折痕。
嬷嬷脸色发白,慌忙应是。
沉止戈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座椅示意。
他领兵多年,再纷杂的战局也总能理出个头绪,唯独眼前这桩事,关系绕得比北庭的军报还要难解。
那是玉娘的孩子。
“今日是无心之失,我不追究。往后府中若再有人混淆称谓,按府规处置。”
“孩子有自己的父亲,并非沉氏血脉。”
他将漆盘中被碰歪的一双小履摆正,指尖在柔软的鞋面上停了停。
他不像魏瑾那样大度,连自己在心中珍藏多年的人,也能因为对方是他的兄长,便忍下难过退到一旁。
沉昭在她对面坐下。
“我愿意护着他,与他是不是沉家的孩子无关。”
一个远在呼罗珊、正在争夺哈里发王位的波斯王子,一个身怀其子的大晋郡主,再加上自己这个执意要做义父的儿子。
沉昭的声音清楚地传入院中每一个人耳中。
他自以为安排得周密,却不曾想,最后竟让那个波斯人得了先机。
房门合上后,他并未立即开口,只将手边的军报看完,提笔批下几行字,才抬眼看向站在案前的儿子。
至少此刻不能。
“是。”
沉止戈虽已隐约猜到,听他亲口确认,眉间仍掠过一丝异色。
“还说自己是那孩子的义父。”
偏偏自己的儿子还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别说抽身了,如今连旁人的孩子都认下了。
“郡主瞧瞧,这几双都是照着新生婴孩的尺寸做的。若有哪里不合意,奴婢再让人拿回去改,等小世孙出生时,正好便能穿上。”
“如实相告。”沉昭道,“她不打算隐去曼苏尔的身份,更不会让孩子误认我作生父。等他长大一些,她会亲口告诉他,他的阿耶是谁。”
乱。实在是太乱了。
玉娘抬起头,眉间浮出几分错愕。
“你说得对。”
哦,不对。
可他终究做不到毫无芥蒂。
“听说你今日在阿玉院中发了话。”
这日,针线房送来几双新制的婴孩小履,领头的嬷嬷捧着东西走进院中,满脸堆笑地向玉娘行礼。
“阿昭,谢谢你。”
沉昭没有再说什么,只让她们将东西留下,退了出去。
“这是我们从一开始便说好的,不是么?”
玉娘的手指在小履上蜷了一下。她将东西放回漆盘,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身前。
沉止戈将笔搁回砚旁:“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