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二）(2/2)
梁应方垂着眼，问：“还痒吗？”
而沉确还在仰头看他，嘴唇红着，眼睛湿湿亮亮的，期待又珍重地等他回答。
沉确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吃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身后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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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方出去问旁边值夜的人有没有热水。人很快送来一杯温的。他把杯子放到沉确手边。
理智和贪心在此刻一并缠住了他。
“凉不凉？”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尊严。
沉确：“……”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沉确立刻道：“没有。”
沉确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气，不自觉抿了抿唇，只觉得唇上发麻，心口跳得快，整个人轻飘飘地发软，脚下像踩不实。
沉确努力正色道：“没有。”
沉确愣了一下。
两个人一时静了下来，屋内只有她低头吃东西的细小声音。灯光落在二人身上，又把他们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梁应方也看着她。
所以她晚上拿癞蛤蟆吓他不算过分，顶多算礼尚往来。
夜里灯光浅，照得她脸庞莹润，她手里捏着半块艾窝窝。
“……嗯。”
沉确本来就有点被抓包，又听他开始管，心里那点迁怒又冒出来，闷闷道：“知道了。”
“慢点吃。”
沉确小声：“还行。”
“你屋里的门，”他说，“没关紧。”
沉确立刻点头：“要。”
她故意喊道。
沉确动作顿住。
梁应方看着她：“找吃的，门也要关好。”
“梁叔叔。”
梁应方走近些，视线落到她碟子里。
饿了什么都好吃。白天觉得那桂花糕中看不中吃，这会儿也不挑了，她坐在一盏小灯底下，外头是虫声细碎，像贴着墙根私语。
沉确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嗯！”
梁应方看着她。
梁应方停住。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着。
梁应方静默良久。
他轻声：“没有你一晚上不看我？”
见他晃了神的模样，沉确倒像是终于占了上风，语气还带点得意。
沉确说：“我就出来找点吃的。”
“别理他。”
她出来时确实没太注意。可能是怕声响太大，也可能是心里还想着事，关门时随手一带，没扣严。
唇贴着唇，一点点碾过去，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张口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反倒被他顺势探进去，舌尖再勾一下，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梁应方总是很有耐心，不疾不徐。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沉确慢慢地吃着，袖口滑上去一点，小臂上几个蚊子包还红着，药膏已经抹过，但颜色仍旧显眼。
沉确抬头看他。
沉确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没说话。
这问题比她刚才的吻更难招架。
沉确低头吃东西，装作很专心。
沉确不想理他：“我饿了。”
她默默坐了起来。
重新翻了一遍楚长辛今日的罪状，大中午说带她去捉螃蟹，又让她喊郑若因婶婶，还说她该是楚家的。
下一刻，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眼里的琥珀色像是泛起了潮意似的，蒙着一层温温润润的水光，怨怪也好，羞也好，什么都藏不住，全然都是近乎交付的喜欢。
他停了一会儿，问：“还生气？”
梁应方看她。
她再次抬眸看他。
廊下灯影轻轻晃，山里夜风凉，她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发丝有些乱，仰着脸。她瞳色浅，平日里不显，到了灯下才透出一点琥珀色，有流光碎金似的。
生闷气归生闷气。
梁应方走在她身侧，忽然道：“楚长辛在乱说。”
她觉得他真的很讨厌。
其实有点凉。
甜味、呼吸、那点没散完的糕点香，全都随着唇齿间的热气，混在一块。
“睡前再抹一次。”
“只有这个。”
他什么都知道。她不高兴也好，生闷气也罢，他明明都看在眼里，却偏偏要挑出来说。看破也说破，拿村长不当干部，拿她的面子不当一回事。
“怎么，不让我亲？”
良久，他们才分开。
沉确摇头：“不痒了。”
“嗯。”
梁应方侧目看她：“笑什么？”
过了一会儿，梁应方才道：“门没关好。”
梁应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是奖励？”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饿了？”
梁应方笑了：“奖励得这么敷衍？”
梁应方低头吻了下去。
但嘴角根本压不住，她抬眸，眉眼弯弯的，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边很轻地啄了一下。
回屋的路上，廊下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晃。沉确吃饱了，脚步慢下来，怀里还拢着梁应方的外套。
山庄里夜里有人值守，廊下灯还亮着。她披了件外衣出去，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人看见她，问她是不是饿了。
她还年轻，今日不过被旁人几句玩笑话搅乱了心，就这样仰着脸问他，去亲他，再笑意盈盈地朝他讨要一个答案。
“你觉得，我合该是哪家的？”
饿也是真的饿。
“厨房这会儿没什么热菜了，只有桂花糕，还有一点艾窝窝，要不要？”
“就吃这个？”
一回头，梁应方站在门口。
沉确抬头：“什么？”
她的脚步停了停，心想，这句说的倒还算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