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esp;&esp;他甩不掉他,也杀不死他。
&esp;&esp;山道尽头,城墙在望。城墙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esp;&esp;一件递给殷珏,一件披在自己身上。
&esp;&esp;阮流筝不自在了一下。没有接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喜欢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稀奇。”
&esp;&esp;殷珏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城里的街道比阮流筝想象的要宽阔,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各色幌子。
&esp;&esp;殷珏没有说话。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esp;&esp;它说,你看,他们都死于你之手。它说,只有我懂你。它说,只有我不会离开你。
&esp;&esp;刚生出灵智的那种,不强,藏在石缝里、树根下、溪流边的暗处,偶尔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又缩回去了。
&esp;&esp;“遇到危险我会第一个跑,才不管你。”
&esp;&esp;殷珏跟在他身侧,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的目光从两旁的摊位上。
&esp;&esp;兜帽的阴影里,阮流筝的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
&esp;&esp;“真没想到,”阮流筝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低低的,只够两个人听见,“这魔域竟如此繁华。”
&esp;&esp;殷珏走在他身侧,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esp;&esp;“干什么?”
&esp;&esp;殷珏偏过头看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后来那团黑气慢慢有了灵智,开始会跟在他身后,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围绕着他,会在深夜他睡不着的时候和他低语,像一只永远无法摆脱的邪祟。
&esp;&esp;阮流筝的神识扫过去,那些小东西便往更深处躲,像被猫惊扰了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逃散。
&esp;&esp;摊主们穿着各色服饰,有的戴面具,有的蒙纱巾,有的干脆不遮掩,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或半张覆着鳞片的脸。
&esp;&esp;阮流筝的目光从一处卖符箓的摊位上收回来,落在前方。
&esp;&esp;“师兄刚才保护我的样子,好帅。”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山道。
&esp;&esp;斗篷的料子很沉,垂坠感极好,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esp;&esp;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从兜帽的缝隙里露出来。
&esp;&esp;以杀证道,杀孽太重,身边怨气不散,日积月累,那些怨念在他身侧凝成了一团混沌的东西——没有形状,没有意识,只是一团黑气。
&esp;&esp;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是魔物的气息。
&esp;&esp;“师兄喜欢这里吗?”
&esp;&esp;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和修真大陆的城池没什么不同,只是卖的东西不一样——灵药的旁边摆着毒草,法器的隔壁挂着魔器,丹药铺子里既有疗伤的灵丹,也有让人神志模糊的迷药。
&esp;&esp;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当年上界的不夜都,也是这样。”
&esp;&esp;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esp;&esp;算起来,那段日子是两个人最后还算平静的时光。
&esp;&esp;不夜都。上界灰色地带最繁华的城池,万族汇聚,灯火彻夜不熄。
&esp;&esp;阮流筝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件黑色斗篷,
&esp;&esp;兜帽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下巴。斗篷上有隔绝气息的阵法,不算高明,但应付城内的随意一瞥足够了。
&esp;&esp;那时候他和殷珏已经水火不容了,只是殷珏还没有实体,只能以魂体状态存在于他的识海。
&esp;&esp;那下巴的线条利落,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esp;&esp;阮流筝的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殷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esp;&esp;散修、邪修、妖修,魔修混杂其间,偶尔也有几个法修混进来,只要不惹事,没人管。
&esp;&esp;它在他入定的时候钻进他的识海,把那些被他压在最深处的杀念翻出来,摊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数给他听。
&esp;&esp;阮流筝拉着殷珏走在人群中,步伐不紧不慢。
&esp;&esp;“我现在全仰仗师兄保护我,当然要跟紧。”
&esp;&esp;殷珏偏过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esp;&esp;这是魔修的地盘。
&esp;&esp;他的手还是凉的,握得很紧。阮流筝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前面的路。
&esp;&esp;城门洞开,没有守卫,只有两盏灯笼悬在门楣上,火苗是艳红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把进出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那时候他修的是杀戮道。
&esp;&esp;准确地说,是仙魔交界处最大的一座城池,不属于任何宗门,不归任何势力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