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找到了(2/8)
徐越眼中地焦距终于重新聚拢,他露出一个嘲讽又冷漠的笑:“我不知道,或许你应该去问精子的主人。”
徐越瞥了一眼,幸好距离没有近到可以让他看到徐归的脸,他目视前方,快速走过,而女佣因为推着婴儿车,步履缓慢,徐越直接越过管家,踏入别墅,没有理会那辆装着徐归的车。
陆寻舟被那一句去死镇住,不留神让人挣脱,他不过想给徐越一个教训罢了,还未等他说话,徐越再度冲到了崖边,陆寻舟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捞人回来按在胸口:“徐越!”
“有知情人士透露,嫌疑人疑因未成功分化导致精神失常,曾声称自己是外星人,并数次前往医院…”
受害人为被告聘请律师,很少见,李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给陆寻舟听了录音,里面没有涉及需要保密的内容,更何况,他根本无法拒绝。
联盟中心气候温和,即使是冬天,别墅前也有大片的花盛放,徐越刚下车,就看到了被仆人推着在花园散步的徐归,园丁及管家向他问好,仿佛他只是出去旅游回来。
这样的姿势极费腰,徐越没忍住:“不会醒的。”
“陆寻舟,你为什么要拉住我,让我去啊!”话出口,竟是含着哭腔,徐越抬手抹在脸上,才发现自己哭了。
李严没有否认:“对不起,我无法肯定回答你,如果你一定想这么做,那么我会尽力试试看的。”
徐越坐在玻璃一端,低头看桌上的划痕,他手搭着的地方都快要凹进去个坑,看来曾跟身处他同一位置的人,大都焦虑得很,只能用死物泄愤。
这种事女佣来做就好,徐越知道管家老毛病又犯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索性不再开口,只盯着电视。
跟以前一样做个泄欲工具么,徐越想朝陆寻舟脸上挥拳,可生产后他体质大不如前,情绪波动已耗尽他的体力,他只能一面流泪一面苦笑:“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回去,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么?那你千万别让他跟我在一起,我怕我又忍不住想杀了他。
李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倘若徐越依旧不回答,他就会结束会面,下一次再来,幸好徐越回答了他。
管家让带着徐归的女佣把婴儿车推过来,几个月大的孩子遵循着本能靠气味认人,还未靠近,就张着嘴手舞足蹈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而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徐越对李严说的话,再没有给出任何一点反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法律援助了,他其实受聘于陆寻舟,且并不是让他从中作梗,让徐越得到更重地刑罚,相反,他收到委托的时候被告知,要尽全力让徐越得到最有利的判决。
他已经穷途末路,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只知道说出口心中痛快,痛快过后又是无尽的痛苦。
徐越看着他问:“李律师,如果我配合你,你会对我进行无罪辩护么?”
门口的身影只是顿了一下,徐越低头看脚下的垃圾桶,手伸进口袋,那方刚才还证明他“爱”的汗巾,轻飘飘地落进了垃圾桶里,只发出了个微不足道的声响,还不如徐越踏出门地脚步声大。
临夜下起了雨,徐越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徐归在他旁边小床嘬着奶嘴安静睡着,旁边还站着个门神。
陆寻舟没有再回答他,徐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
联盟中心关押犯罪嫌疑人的地方颇为人性化,若不是房间中间隔了一道玻璃,简直就是个小型家庭会客厅。
李严并不认同,反驳他:“怎么会没有意义,一年跟二十年难道不是意义?”
监狱有特殊信号屏蔽器,如果一年他还没能回去,那么他大概是回不去了,回不了家,待在哪里都一样,他无所谓:“对我没有意义的李律师,谢谢你,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当事人第一时间是拒绝的,可他说的话并不管用,在他得到消息的当天,就踏出了临时监守地。
以前徐越还没拎清自己身份的时候,被管家提点过几次,大概是什么不能任性要懂事,出门太久少爷回来找不到就不好了,少爷出差好一段时间要去看看。
徐越眼神都没有给一个,他刻薄地想,这么乖的徐归知道自己差点死在他手里么?管家呢,知道的话还会把他推进来么?
徐越打断他:“就是说,无论如何,我还是会被判有罪?”
“刺杀案嫌疑人已被警方擒获……”
他慌起来,四处找徐归,没有,没有蓝色的小被子,也没有小小团成一团的徐归,他的徐归去哪儿了。
陆寻舟似乎心不在焉,空气像是凝固,片刻后他才开口:“申请保释吧。”
徐越低头,皱了下眉毛:“哦,那是我习惯了。”
李严合上笔记本,叹气:“徐越,你这样不配合,庭审会对你很不利。”
徐越抬头,目中一片死灰:“那让我去死啊!我去死就好了。”
徐越放了手,重新坐回去,疑惑地看着他:“你见过他么,你怎么知道我爱他而不是我恨他?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在这里。”
“算了,不用了。”
管家如释重负,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小床上,盖上被子,再把脖子两边塞严实。
陆寻舟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在眼皮子底下出事,徐越清楚得很,可手依旧在颤抖,明明是质问的话,说出来却似无力的控诉:“你为什么要逼我,我说了我可以把他给你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孩子不要钱也不要了。”
李严抬手指了指徐越的上衣口袋,那里露出了一块光看起来就很柔软舒适的手巾:“你的兜里还揣着他的汗巾。”
他把徐越丢给保镖,冷冷地扫了一眼,无视他满脸泪水,嘴里吐出没有温度的三个字:“报警吧。”
陆家是累世的门阀,即便如今涉足各种新兴产业,骨子里还是传统守旧的,甚至因为家业过大,而越发注重名声,陆寻舟皱眉道:“陆家不可能让孩子的父亲流落在外,陆家也不会允许子嗣有同父异母的血脉。”
徐越用了然的眼神看他:“你不用说场面话的,这些话没有意义。”
李严并不气馁,他见过好几个这样的“委托人”,他们仿佛失去一切希望,满眼灰败,只坐在那听天由命。
他对他已经很厚待,若是旁人,哪里会容他三番五次冒犯,可徐越似乎不需要这份宽容。
徐越回头:“我的罪名,刚刚没有听到这个。”
“你不用抱歉,是我麻烦你。”徐越第一天进入这里那夜失眠了,想了许多,也想通了一点,监狱反而比待在陆寻舟身边安全,他也不必再去烦恼徐归往后的生活,他靠在椅背上,姿势放松:“既然如此,那么辩护也没有意义。”
李严受托前来,他看见了他的“委托人”,一个高挑清瘦的beta,来之前他已经看过所有资料,并且收集了不少信息,李严看着徐越说:“徐越,我是你的法律援助律师李严。”
徐越把露出一角的汗巾塞回口袋,柔软的触感令他的心也软了一瞬:“我可以见他吗?”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但是就目前我掌握的信息,我还是建议我们尽量争取减少…”
玻璃另一端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徐越猜测他应该是个beta,律师大都如此。
“抱歉。”
李严不解:“什么?”
李严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谈话几乎没有收获,他把笔记本放回公文包,准备离开,徐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归!徐归!”他推陆寻舟禁锢着他的手臂,可是纹丝不动,他仰头看他,声音颤抖,“徐归呢?孩子呢?!”
没有了,徐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片海,不肯移开目光,游子尚且思乡,他实在太想念属于他的世界了,可这种想念只有他知道,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如今徐越回过味了,这他妈不就是:“你只是个情人不能太有个性。”,“你出门了陆寻舟要上你怎么办?”,“该主动送上去给陆寻舟解决生理需求了,别易感期来了还要打抑制剂。”
徐越的松动让李严觉得大概撬动了他一角,暗自松了口气:“我会尽量跟陆先生那边沟通。”
徐归被安置好,管家并没有走的意思,徐越可不想再听什么封建语录,正烦躁地不断切台,想怎么把人请出去。
陆寻舟向来耐心有限,怀柔政策既然不奏效,那么再说也没用,他习惯高效处理事务,在徐越身上耗费的时间超过他的预计。他愿意照顾徐越一时地情绪,可一个能用亲生孩子性命作威胁的人,的确应该吃一些教训。
“故意伤害呢?”
真封建啊,徐越觉得好笑。明明可以回去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步他就可以回去了,陆寻舟为什么要把他拉回来。他是一个外来者,在这里一无所有,徐归开始是意外是累赘,可如果徐归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那么他可以爱他的,徐归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他还算乖,如今徐归也被他丢弃了。
徐越丢了一句话,起身就走,拉开门却并未踏出去,即便是冬日穿得多,可徐越的身形依旧肉眼可见的瘦削。李严站起来,看着他背影等他开口。
徐越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没有这一条。”
徐越无聊地看着新闻画面,管家掀开一旁婴儿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徐归。小人儿嘴巴砸吧了两下,管家吓得不敢动怕给弄醒了,弯着腰仿佛武侠剧里被点了穴一样站着,只手还轻轻晃着。
徐越不知道陆寻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了一件事,李严为什么要在上车前对他说抱歉。
“你从哪里得到的精子。”
李严见过油盐不进的委托人,可很少有人会对自己的孩子无动于衷,更何况,还是一个出生不久尚在襁褓的孩子,纵然他有准备,徐越的冥顽不灵还是超过他的想象。
最重要的,还是他太有钱有势,几乎说得上是为所欲为。
管家把徐归推到他身边的时候,说大约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妈妈,小少爷一下午都没有闹,乖得很。
“这样,谢谢。”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老管家已经快六十,再过两年就退休了,可别把人吓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会儿徐越觉得这简直是封建社会才有的言论,谁想到还真是一群活在科技发达时代的老封建。
徐越在被关押的第七天,重新回到了陆寻舟的别墅。
他好像每次都跟希望擦肩而过,累积在他心中两年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陆寻舟,挣扎着去看海面,海水如常地拍打着岩石,方才那似螺旋一样的痕迹不见踪影。
除了床上,陆寻舟从未见过他哭,或许真的逼得太紧了,陆寻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手掌抚过他的脊背:“徐越,没有人要你死。”他做不来安慰人的事,只好承诺,“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一切跟以前一样,孩子也依旧是你的。”
徐归的手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就是一块冰,又冷又硬,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也一样。陆寻舟握着他的手腕,冷笑一声:“徐越,你刚刚把他扔出去,现在又问他在哪儿?”
娱乐频道今天也少见的报道了刺杀案件。
徐越思考了一下才说:“这样,谢谢。”
徐越撑着扶手想要起来,李严对他的消极态度有些上火:“徐越,你不想快点出去见到孩子么,我知道你有一个孩子,你很爱他不是吗?”
“没有这一条。”
既要告他,又要为他聘请律师,要送他入狱,还要为他做保释,徐越觉得陆寻舟大概是闲的,特地玩一些把人玩弄于掌心的游戏。
徐越头也没抬:“是么,你给的东西,哪一样是真的属于我的,还不是你说拿回去就拿回去了。”
车门打开前,陆寻舟回头看向徐越:“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徐越,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要。”
李严关闭录音:“陆先生,这就是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