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庄婕(7/8)

    “除此之外,可是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们?”安银霍不受外界的影响,接着问道。

    “不,不曾……”

    管家眼神闪躲,其实那日张清让管家带了一些话的,说他与安大人本就是泛泛之交,安大人的罪名太大,恕他无能为力,这些银子足够他们母子过活一段时间,他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管家再想想,他好像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这些事他不会承认,反正当时那里也没有外人。

    “大人,此人之话不足为信,他说当日只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不曾有书信带到。但是我父亲生前视张清为同窗好友,张清更是为了我在金殿上将方征云大将军告了,这样的人应是十分看重我们母子,怎么会只送这么一点银两?如果真如管家所说,那么张清就是不愿意和我们有什么牵扯,那张大人就算是接到了我的伪造的亲笔信,又为何亲自去道观,还为我们不惜得罪权贵,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

    安银霍一席话说的清楚明白,如果你只带这么点银子,没有别的安排,那么就与你怒告方征云的行为相矛盾,这一下子就将张清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张清承认他别有所图,故意陷害方征云,要么就承认曾经给安银霍带过书信。问题是这书信现在施远道也不曾给张清看过,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张清一点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敢承认。他不能承认陷害方征云,也不能承认写了信,那么……

    “混账东西,我当日明明是让你带了二百两银子,你居然敢私吞!”张清眼珠一转就想到了这条妙计,只要将责任推到管家身上,一切就说的通了,现在只能丢车保帅了。

    管家一听这话彻底的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二十两……再看老爷望向他的眼神,心都寒了,瞬间就明白这老爷是要舍弃他啊。

    “老爷,老爷……不曾啊,奴才不曾贪这银子啊。老爷,您饶了奴才啊……”

    “闭嘴,你丢尽我的脸面,这样贪财欺主的奴才我是不敢用了,回去你就把卖身契拿走,和你的家人离开我府里吧,我不能再用你了。”

    管家一听这话在心中打了个突,这是要放他一家人出府并归还卖身契的意思?这事情自己承认下来最多就是个贪财,只要老爷不追究,官府不好管的,如果他忠心,扛下这件事情,老爷不会亏待他。要不……

    “安家贤侄,让你受苦了,都是这个奴才欺上瞒下,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惩治他,给你一个交代。”

    张清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面上做出了十分愤怒的表情,安银霍见了却只是冷冷的撇了一下嘴角,施远道更是看的明白,这张清是舍弃管家保了自己,真是个老狐狸。只有周边的百姓在怀疑,难道真的是管家贪财?

    “老爷,你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啊。”

    管家一下子抱住了张清的大腿,声泪俱下的哭诉,此刻管家这是要将事情扛下来的意思了。

    人群瞬间哗然了,还真是这管家做的啊!心也太狠了,两百两银子他一下子贪了九成,就给人家留下个零头。施远道看着这主仆二人表演,内心明镜似得,还真是一出苦肉计,哼!

    正在这时,从正堂的侧门突然一阵小碎步跑进来一位衙役,这衙役在施远道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就见施远道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你让他来吧。”

    一句话之后,衙役又从原来的侧门跑了出去。不多时,从大堂的正门走来一位年纪不小的先生,先是朝着施远道行了一礼,之后才缓慢的开口。

    “启禀大人,字迹验证已经有结果了。”

    这人是个小吏,但是并没有人因为他职位低就轻看他,因为这人正是负责验证字迹和指纹的先生,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就他这身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而很多案件也需要他的鉴定帮忙,因此这小吏在大理寺的地位十分特殊。

    “启禀大人,我将这封书信和张大人的日常信件、公函做了比较,证明这书信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直在注意动静的张清听了这话不淡定了,这怎么可能?这封信绝对不是自己写的!想着看了看这老先生……这人一定是被收买了,于是下意识的反驳。

    “一派胡言,这不可能,本官从没写过这封信。倒是你,说,是谁给了你好处,要你来这样陷害本官!”

    张清这会子是气糊涂了,他这样说不仅是打了大理寺的脸,更是将一直静静坐在这里的太子殿下也给卷进去了。细细一想,安银霍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如果不是今日太子殿下来给他撑腰,弄不好施远道直接就将人打出去了,张清现在这样说,岂不是影射太子殿下收买了这小吏?

    “啪~”

    靳水辰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冷冷的盯着张清,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施远道也是气的不行,看了看太子难看的脸色,直接开口训斥。

    “张大人,本官念你是官身多有宽容,你现在不仅无故诬陷我大理寺的官员,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公堂。你如此做,本大人是绝对不能再姑息。来人,掌嘴一下以示警告。”

    衙役一听这话不敢迟疑,看施远道是真的愤怒了,这一巴掌下手可是不不轻,只听到啪的一声,张清的嘴角瞬间就流了血。

    这一下打的看热闹的众人也齐齐的吸了一口气,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人幸灾乐祸。靳水辰见此才缓了缓脸色,而张清则直接被打傻了。

    “张大人如果信不过小人的技术,可以去请一些有名气的同行来验证一番,如果真的证明我错了,下官给你赔礼道歉。”

    这小吏做这行这么多年,在同行内名气是相当大的,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而且他不认为有人会在他验完之后还来接这个差事,那无疑是犯了行内的忌讳。他这行本就是经常受到怀疑和非议的,如果大家再去互相拆台,那么他这一行也不可能长久存在下去。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规矩,同行之间不会不轻易去接手别人负责的案子,这也是小吏敢这么硬气的原因。

    “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事情本官说了算,你的技术本官还是信得过的。”

    听自己的手下这样说,施远道赶忙出来打圆场,同时看了一眼张清,不咸不淡的说道:“当然,如果张大人不信,可以等他殿审的时候再去请求从新验过。”

    按照流程,现在安银霍在大理寺将张清告了,这事就归大理寺卿负责审理。除非皇上下旨让三司会审,或者案件审判结束,皇上复审的时候发现问题,才会再审一遍。不过看张清的情况,应该没这个机会的。

    张清听了施远道这话,瞬间清醒了,急忙喊冤。

    “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可是下官冤枉……下官确确实实没有写过信给安银霍,对了,肯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他写信啊。”

    “哦,你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这点倒是本官疏忽了,那么本官念给你听。”

    施远道听张清的话不缓不慢的接口,语气甚至有些嘲讽,心中想道,要是把信给你,你要是给弄毁了,他找谁要去?不得不说,这施远道倒是个谨慎的。

    “银霍贤侄,见信如晤,乃父之事吾已得知,奈何心愿有余,力所不足,听闻噩耗,痛彻心扉。近日听闻你母子三人处境堪忧,吾特令管家带银二十两,暂作安置之用,两日之后,盼可与你母子于城外松云观一见……后面还有,本官就不念了。”

    施远道现在可以断定,这信就是张清写的,他这个手下的本事他还是相信的,再联想到管家说送给了安银霍二十两银子,也与信上写的相符,施远道已经不怀疑,就是张清约了安银霍,然后陷害方征云。

    “张大人,依本官看,你分明就是有意只送二十两银子给安银霍,让他母子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应你松云观的邀约。等知道了他们被方将军的手下人捉走之后再去大殿上喊冤,陷害方将军!张大人,实在是高啊。”

    “大人真的冤枉,下官真的从没写过这信,反而是下官收到了信才去的松云观,只见到了他们被方将军的手下带走……”

    “一派胡言,证据确凿你还狡辩,难道还真的等本官给你用大刑吗?”施远道现在彻底的不相信张清,安银霍的说法才是合情合理的。可是这张清背后有人,不好得罪太狠,一抬眼看见了边上跪着的管家,计上心头。

    “大胆董富贵,这信中明明说了只有二十两银子,你居然说是二百两,我看不打你,你是不说实话了。来人,先打三十大板。”

    “是”

    两班衙役应着,雷厉风行的将人按在条凳上,董富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打的哇哇乱叫,边上看热闹的百姓却并不同情,这样的小人,活该受些罪。

    “大人饶命啊,老爷,老爷救我啊……”

    董富贵被打的痛不欲生,这会已经开始乱喊乱叫,噼里啪啦的三十下打完,根本直不起身子,被衙役用棍子架着到了大堂上,跪不住身子,只能趴着了。

    “董富贵,我再问你,你到底送了多少银子,有没有书信。”

    “大人真的没有书信,银子是二百两……”董富贵这会打也挨了,想着自己只要一咬牙挺过去了,至少还能让老爷感谢他,不然就真是两头不落好了。

    “呵呵,是个硬骨头,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大理寺的板子硬,来人再打三十大板。”

    “啊,大人,大人饶命啊,饶命,我……我全说。”

    董富贵一听还有三十板子,这要是真打下去,那他这条命弄不好就送在这了,就算不死弄不好下半辈子就要在床上过。他现在不认就是个死,认了反而有一条活路……看现在这情况,他家老爷现在自身难保,如果老爷真的被判了刑,那么……他认了反而没有罪。想明白了这些,董富贵不再犹豫开口大喊招了

    “大人,当日老爷确实是让我只送了二十两的银子给安公子,而且……而且还有一封信。”

    曹富贵说完这些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心虚、有解脱,还有紧张。

    “大胆的狗奴才,你敢陷害我,你不想活了。”

    听了曹富贵的话,张清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没想到这个大胆的狗奴才还真敢这么说,反了,全都反了,他就不怕自己回去要他的命。张清怒急攻心,直接吼了出去,把刚才那一巴掌的事都忘了。

    “大胆张清!看来刚刚本官给的处罚太轻了,这么一会你就忘了,又敢扰乱公堂。来人,给我掌嘴十下。

    “大人,下官失态,请大人手下留情,大……”

    张清还没喊完,那衙役已经上前,十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了脸上,张清的脸颊瞬间就肿的不像样子,连五官都有点变形了。

    “张清,你再这样本官绝对不会轻饶。”看着张清的脸,施远道语气冰冷的丢来一句。

    “谢大人手下留情,下官知道了。”

    张清一鞠到底,只是没人看到他眼中的恨意。施远道,从此以后我张清与你不共戴天,早晚有一天你落到我的手上,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张清现在是将施远道深深的恨上了,早晚有一天他张清会报了今日之仇。

    “但是大人,我真的没有写过这样的信,这件事情下官不认。这董富贵一定是……”

    张清真想说董富贵是因为受了刑扛不住,被屈打成招,但是那就等于把施远道得罪彻底,又将自己装进去了。

    “一定是因为平日里对下官有意见,趁着今日这个机会要报复下官,而且他刚刚还承认贪了一百八十两银子,如今这样说,肯定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

    张清现在一改刚才不断喊冤的可怜姿态,而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只是施远道根本就不信这些。

    “张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难道真的要本官当堂过刑,你才会说吗?”

    施远道此刻已经认定,就是这张清设计陷害了方征云,这件事情他不能轻轻放过放,自然对张清就不像开始那样的客气了。

    “张清,你写信约安银霍去松云观见面到底所为何事?说!”

    “大人,我真的没有约安银霍,我也是被人设计了才去的松云观。”

    张清也是要吐血了,他是陷害了方征云但是他确实没有写信给安银霍,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呢?

    张清不知道,这信是靳水辰手下一个模仿高手按照公文中张清的字迹模仿的,因此大理寺的小吏根本分辨不出。假的真不了,但是九假一真,却骗过了众人,因为除了信件,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

    安银霍站在那里看着张清百口莫辩的神情,突然想到那管家曾经用轻蔑的眼神对他说过的话

    ‘我家老爷和你父亲本来就是泛泛之交,如今两家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以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这银子是我家老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资助你们的,虽然只有二十两,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家老爷为官清廉,这二十两都是废了力气挤出来的。’

    当时的他伤心、愤怒、仇恨,却不得不收下银子,只因为母亲病重,要银子救命。可是今日,他在这公堂上看那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被打个半死,那道貌岸然的张清不得脱身,一直郁结于胸的那口气终于消散了。

    安银霍转眼看看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的太子,突然就想到了安宁郡主……如果不是她,他们兄妹可能就真的像张清说的那样惨死了,更不可能在这里看到自己仇恨的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得到惩罚。所以,当日安宁郡主救他是一时心善也好,有心利用也罢,他都认了,以后安宁郡主就是他全心全意效忠之人。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安银霍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开口。

    张清听了心中一寒,这个小崽子,自从上堂之后话就很少,可是每次开口都能让他伤筋动骨,这次肯定又没好事。

    “哦,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大人,张清一直说信件是伪造的,此事与他无关。那么请大人再传唤一人,此人可为大人解释,这张清到底为何约草民去松云观。”

    “哦,这人是谁,现在何处?”

    施远道也惊奇了,这安银霍怎么这么多的手段,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太子殿下,施远道再次叹了口气……今日自己虽然是秉公审理,可是张清一旦定罪,那边的人他是得罪了,以后只能投靠太子殿下,不然……

    “回禀大人,这人就是松云观的观主戚泰。”安银霍说完看了一眼张清,果然见对方一脸的震撼。

    “哦,这戚泰在何处,我派衙役去传唤。”

    施远道的话音才落,就见看热闹的人群中走来一人,这人一身农民的打扮,身上穿着粗棉布的衣裳,一下子跪倒在大堂上,口中喊道:“大人,草民在此。”

    施远道“呃……你就是松云观的观主戚泰?”

    施远道怎么看眼前的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农民,哪有一点道士那仙风道骨的样子?

    “回禀大人,草民正是。”

    “那你为何如此打扮,还混在旁听的百姓之的百姓之中,何人可证明你的身份?”

    不是施远道不相信他,只是这是案子需要,还是得弄清楚,不能随便跑来一个人作证就相信,何况还是十分关键的证人。

    “回禀大人,松云观的道士可以证明草民的身份。京城指挥使司的孟达副指挥使也可以证明,还有就是堂上的张清大人……他也是认识草民的。”

    “哦,张大人你可认识这松云观的观?主”

    张清自从见这戚泰跪在大堂之上就脸色苍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他不应该是逃离京城远远的吗?怎么会在城内!

    “张大人本官在问你话呢。”

    施远道见张清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戚泰,却半句话都不说,而戚泰也是神情坦荡的看着张清,想来这俩人是旧相识。

    “回大人,我和松云观的观主只见过一面,并不相熟,所以这人到底是不是,下官不敢判断。”张清挑了最稳妥的话回答。

    “呵呵,大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否认吗?”戚泰低声笑了笑,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

    “我与大人相识多年,更是因为你诱以重利答应为你设计陷害方将军,可是却没想到啊,你居然要杀我灭口。”说着愤怒的看了一眼张清。

    “你满口胡言,胆敢诬陷本官!”

    “张清,你闭嘴,在这里你没资格说这句话,他是否诬陷你,本官说了算。”

    施远道既然想着要靠向太子这一方,此刻在审理的时候自然就不再容许张清嚣张,就连称呼也从张大人变成了张清。

    “戚观主,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现在就给本官说清楚,如有虚言,本官不会轻饶你,知道吗?!”

    “是大人。我和张清早就认识多年,关系非常不错,他最近找到我想让我帮他个忙。他想借着我的口,借我的道观办一件大事……而且事后还有五千两银子的谢礼。”

    “哦,那是什么事?”

    戚泰缓了缓看了一眼安银霍,才接着说道:“是让我通知京城指挥使的人,说有反贼藏身在道观中,请他们派人来捉拿……后来我看约定的时间到了,果然有一男一女来投宿,所以通知了京城指挥使,他们就被抓走了。”说完深深的看了张清一眼。

    “大人,此人我并不认识,下官不知他为何要来诬陷我,如果他口口声声的说这件事情是下官做得,还请大人让他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一定会告他一个污蔑朝臣之罪。”张清一脸的正气,其实内心却在害怕,只是他必须赌一把。

    “张大人你一定以为我已经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了吧……可惜了,老道我命大,留了个心眼,那日你派来的人没找到我并不是我跑了,而是藏在了道观的密室里……我啊,根本就没出城,因为老道我算准了,我要向着城外跑肯定逃不出你们的手心,反之道观才是最安全的。”

    戚泰的话说完,张清肠子都悔青了,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派人再搜搜道观呢?其实这戚泰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也是靳水辰心细,为了替方征云伸冤,派人仔细的搜查了道观,这戚泰为了保命,主动跳出来合作,才有了今天与张清的当堂对质。

    “呵呵,本官不知道你胡说什么。”张清现在没别的办法,打算死扛到底。

    “哦,张大人不知道没关系,但是张大人的高堂、夫人都是见过我的,当然大人的外室,双槐胡同的沈娘子我想也不会说没见过我。还有大人的生辰八字我可是知道的。大人,这样您难道真的要说不认识我吗?”

    戚泰这话一说出来,旁听的众人再次哗然了。连外室都知道,还有生辰八字也知道,这看来真的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戚泰平日里也有几分本事,在权贵圈子里有些名望,张清的母亲十分信戚泰,因此经常邀请他过府,张清才和戚泰有了联系。此后张清想养一房妾室,无奈原配夫人善妒,张清的几个妾室都让她磋磨致死,所以他请了戚泰帮忙,说张清的官运不旺是因为内宅不平,如今需要一个命数有助的人来辅助,而且此人不能进府。所以,张清才得以养了一门外室,戚泰也是通过此事知道了张清的生辰八字。

    见戚泰说完,安银霍紧接着开口说道:“张清,你利用我的身份设计陷害方将军并煽动百姓围攻将军府,你还派人在军营蓄意纵火,打算烧死我,你这是蓄意谋杀的大罪。你不知道吧,当日我就疑心你,早早在那道观之中藏了起来,而那屋中之人根本就不是我,你虽然没杀死我,你却杀死了两个无辜之人,你良心何在?!”

    “当日如果不是我谨慎,如果不是后来我遇到了太子殿下,愿意为我作证喊冤,张清你是否还想着逍遥法外,继续当年的官老爷!继续欺瞒世人!。张清,今日,我安银霍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民除害,除了你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

    安银霍一席话说的愤慨激昂,不但将张清的罪名点出,更是将太子的形象渲染的十分强大。安银霍自从那日在公主府见过太子之后,就被安置到了京城外的一个隐秘的别院,而且凑巧的是,第二日太子殿下还找到了藏身在道观中的戚泰……因此靳水辰和安银霍当晚就想出了这状告张清的计策。

    只是这其中那封信件是假的,安银霍被绑架的事情,以及那对被替换成人质的江洋大盗的身份也被隐瞒起来……

    百姓听了这话更加气愤,这张清为了一己私欲草菅人命,之后还恶人先告状煽动百姓,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恶!

    此刻有那气愤的人将自己手中的扇子砸了过去,一下子砸在了张清的头上,虽然不是十分的疼,却让张清颜面扫地。看有人这样做,周边的百姓纷纷效仿,大堂的地上一下子就出现了无数的扇子、鞋子……呃,还有菜篮子。

    “肃静、肃静!”

    施远道一看场面失控,怕万一百姓冲动起来不小心伤了太子殿下,那他的官就真的当到头了。

    于是一拍惊堂木喊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开堂再审,张清收押大理寺,退堂!”

    说完,两班衙役喊威武,并将张清押了下去。百姓一看张清被带走了,这才慢慢的散去,而靳水辰还坐在大堂之中,安银霍和戚泰恭敬的站在太子身后。

    施远道见此深吸了一口气,急急地走下台阶,朝着靳水辰又施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

    靳水辰看了施远道一会才轻轻的开口:“施大人谢本殿下什么?”

    “下官谢太子殿下肯来作证,这才给了大理寺审问张清的机会,将这个朝臣中的蛀虫给揪了出来。太子殿下大义,不仅让我大理寺惩治奸邪,也让百姓明辨是非,我雍和王朝忠良之将不被冤枉,奸佞小人无法藏身。太子殿下你如此做是安民心,也是安了百官的心。”

    一段话说的毫无停顿流利异常,想必刚刚在审案子的时候就想好了。施远道的心思很简单,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今日的情形,他必然是被打上了太子一党的标记,既然如此,索性将事情挑明,也省得两头都不把他当成自己人,那他才是真的冤枉。

    “呵呵,施大人言重了,本殿下作为一国储君自然有责任要为自己的臣民排忧解难,安银霍求到我的门前,我自然要为他做主。他日如果有别的百姓求到本殿下面前也是如此。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你施大人为官公正、洞察秋毫。”

    靳水辰不允许施远道和他打太极,这件事情施远道如果愿意背下来,那么就是对自己的投诚表,如果不愿意,那就是想两面逢迎。

    “是,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听了殿下的话,下官茅塞顿开,定然要做个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皇朝的好官。”

    施远道这话说出来就相当于向着靳水辰投诚了,自这一刻起,他施远道就是靳水辰的人。

    靳水辰听此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施大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施大人必然不会让本殿下失望的。”

    “是,太子殿下,下官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什么?你再说一遍!”

    将军府内一直称病没有出门的方征云此刻满脸的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突然就出现了转机。方征云的贴身小厮清风也在一旁一脸的喜色,听到方征云的话也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下手的孟达副指挥使。

    公主府和将军府这些天连下人们都很少出门,因此外面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府内居然没有人知道。还是这孟达最先得到消息,当时高兴的不得了,也没多想,骑上马就直奔将军府,将这天大的喜讯告诉了方征云。

    “将军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疯了,全都在传这张清和您还有那安银霍之间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张清设计的,他写信给安银霍,约人家在松云观见面,一方面又买通那松云观的观主,让他举报安银霍是反贼,让我们去抓人,最后他再跳出来喊冤,陷害将军您。”

    说到激动的地方,孟达一拍桌子,“可是他没想到啊!那安银霍根本就不信他,偷偷的在道观了藏起来了,将一切事情看个明白。也还好我们抓走的人并不是这安银霍,这才让他有机会去敲响了登闻响了登闻鼓,状告张清,还有那观主也跟着作证。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因果报应,这张清前两天还陷害我们,在外人面前正义凛然的装模作样,好像整个京城指挥使司就是那无恶不作之徒,这可好,今天就让人揭穿了真面目。”

    听了孟达的话,方征云久久不能够平静,缓了一会,才慢慢的坐了下去。这安银霍和那观主只是普通人,这背后如果没有天子殿下的支持,那么他们即使有心作证,相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方征云都怀疑,他们能否活着走出大理寺的大门。

    从今日这件事情看来,太子殿下已经成长起来了,如果说此前方征云还对皇位的继承者有所迟疑,那么靳水辰此举无意是向方征云抛出了橄榄枝。

    方征云手中掌握着京城指挥使司的兵权,虽然知道靳柔与皇后交好,但是皇权更迭方征云并没想参与。这样的事情,成了自然是一步登天,但是如果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他方征云野心不大,身份已经足够尊贵,所以没必要拿命去拼。

    但是今日的事情,靳水辰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皇上,而是不声不响的让自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更重要的是,靳水辰展示了他的实力,让自己明白,今日他如果选择旁观,日后这个强势的太子就可能让他一无所有。而且通过这件事,他的身上恐怕已经打上了的标签,其他的皇子相信已经视他为敌了……

    这样深层的含义一向粗鲁的孟达不会想到,就是方雅歌也只想着这件事情父亲自己出面不合适,她又没办法出面,唯有太子表哥可以放心。但是却忘了这太子既是她的表哥,更是那一国的储君,今日的事情,太子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

    “孟达,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好军士们,这样非常的时期我们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可别再让人抓到什么把柄才是。”方征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将军请放心,这件事情我有分寸。还有将军,您上次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孟达说完抬眼深深的看了方征云一眼,这是这一眼中有着两人才懂得的沉重。

    “说吧,是谁?”方征云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问出了这一句话,前两日他就吩咐孟达一定要查出是谁放的火,谁是那个奸细。

    “将军,是韩威。”

    “什么?怎么可能是他……这……”

    “将军,韩威已经承认了。”孟达说完低下了头,虽然他平日里为人粗鲁神经大条,但是这会却是难掩伤心,更不忍心看方征云脸上的表情。

    这韩威是方征云的亲卫,而且在凡是京城指挥使司里称得上是亲卫的,那都是早年跟随方征云,跟随靳铎打江山的人。

    那时靳铎奉旨即位,一路北上遇到了无数的拦截,这一路走一路杀,跟随而来的三千多人折损了八成,最后剩下的五百多人就那是有过命的交情的,他们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谁救过谁的命,因为大家都是在彼此的支撑下才活了下来。而这韩威就是其中之一。

    “你将韩威……交给太子殿下吧。”

    方征云想了又想,才说出了这句话,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是被背叛的滋味实在难受,因此方征云的心口说不出的压抑。

    “恩,我知道了将军。”

    孟达也是一路跟随方征云成长起来的,他自然也舍不得兄弟,可是他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兄弟这么陷害将军。如果没有方征云,他们很可能早就死了,可以说将军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说完孟达转身要走,方征云突然开口,“等一下……”

    孟达身子一顿,等了一会,方征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有没有说什么?”

    方征云还是不甘心,或许这韩威有什么难言之隐?方征云想,只要韩威他肯说,哪怕是借口,他就肯信,就会放了他,不将人交出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