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引蛇出洞（上）(2/3)

    &esp;&esp;但此刻，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esp;&esp;齐诗允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电话立刻开始了更周密、也更危险的部署。

    &esp;&esp;他宁愿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短暂离开，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或依赖，而不是这种…仿佛早已准备好、甚至隐隐期待的「懂事」。

    &esp;&esp;他没有明说「复仇」，也没有提及「程啸坤」，更没有点破她可能正在进行的任何计划。

    &esp;&esp;她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esp;&esp;“这个世界很复杂，很多事，不是单凭一股意气就能解决的。”

    &esp;&esp;而她，需要让所有行为在雷耀扬和加仔眼中看来合乎情理。这些…只是她愈发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方式。

    &esp;&esp;他对自己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esp;&esp;心，突然往下沉了沉，男人继续说着，语气更加郑重：

    &esp;&esp;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心情复杂。

    &esp;&esp;齐诗允靠在床头看电视，新闻台里，正报道着一桩几周前的性工作者失踪案件。死者被凶手掐住脖颈窒息而死，又被弃尸在九龙湾附近的废弃水库里，已经被水泡得面目全非。

    &esp;&esp;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却驱不散方佩兰过世之后，弥漫在这家中那层看不见的薄纱。

    &esp;&esp;但这过于正常的反应，反而像针尖戳在雷耀扬的心上。

    &esp;&esp;“诗允。”

    &esp;&esp;“嗯，加仔都同我讲过了。”

    &esp;&esp;她的言语和动作，就像是一剂暂时的镇痛剂，缓解了他部分焦虑，却未能根除他心底深处的不安。

    &esp;&esp;而齐诗允的心，在听到这些劝阻时，酸涩地抽搐了一下。

    &esp;&esp;这样便寻无果的的挫败，令雷耀扬不再如从前那般自信，特别是面对齐诗允时，他更觉愧怍难当。

    &esp;&esp;男人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仿佛还有某种无可奈何的情绪在蔓延。

    &esp;&esp;女人站起身走至落地窗边，眼见层层迭迭的乌云里划过几道裂痕般的闪电，她握紧刚挂断的手提，心跳频率愈发沉重。

    &esp;&esp;“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esp;&esp;沉默了片刻，雷耀扬向她靠得近了点，握着她的手：

    &esp;&esp;这场对话，在表面温和的关切的与承诺中结束。

    &esp;&esp;这时，雷耀扬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esp;&esp;“能回公司继续工作是好事，但有些事……急不来。”

    &esp;&esp;说着，齐诗允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这是一个安抚的姿态，一个试图让他安心的承诺。

    &esp;&esp;他真的来了。

    &esp;&esp;就在她预设的猎场里徘徊。

    &esp;&esp;她很清楚，若要想让程啸坤这条毒蛇毫无戒心地咬钩，她自己，就必须成为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诱饵。

    &esp;&esp;“这次去深圳谈那块地皮的事，最快也要三天。”

    &esp;&esp;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esp;&esp;“我会同马会那边的经理提一下，让他们加派人手巡逻。”

    &esp;&esp;她当然听懂了。

    &esp;&esp;但雷耀扬知道，以她的机敏聪慧，一定能听懂自己话语里沉重的担忧和劝阻。他在变相提醒她，不要以身犯险，不要重蹈几年前如沙田马场那般不顾生死的覆辙。

    &esp;&esp;齐诗允缓缓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淡又温顺的笑容：

    &esp;&esp;“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一种方式，交给更专业、更稳妥的人去做，反而能更快到达目的，而且…也不会伤到自己。”

    &esp;&esp;这个消息，彻底证实了她的判断，也点燃了她胸腔中，那簇压抑已久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esp;&esp;事态，已然陷入一阵不易打破的僵局。

    &esp;&esp;雷耀扬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对方却依旧维持着那个温煦的笑容，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听一句寻常的关怀。

    &esp;&esp;他知道她没有完全听进去。

    &esp;&esp;她也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esp;&esp;因为他总觉得，在她平静的眸光下，掩盖着一片他无法触及的、汹涌的暗流。男人收紧手掌，力道有些重，仿佛想通过这最直接的方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esp;&esp;一个试图用隐晦的言语拉起一道防护网，阻止爱人走向悬崖。

    &esp;&esp;“我知。”

    &esp;&esp;而她强调，消息是临时安排，极为低调，知只者甚少。

    &esp;&esp;歉疚和酸楚融进心里，随情绪瞬间涌上喉头，几乎让她失控。

    &esp;&esp;听懂了雷耀扬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试图将她护在羽翼下的爱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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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不管任何事情，等我回来再一起解决。”

    &esp;&esp;她利用工作之便，以viargo需要为某位重要客户，在马场包厢安排一场私密兼具格调的商务会谈为由，开始不动声色地调动资源，并极其隐晦地通过自己的渠道放出风声———

    &esp;&esp;“是吗？那你们要小心点，注意安全。”

    &esp;&esp;“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

    &esp;&esp;夜色渐深，半山家中的卧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esp;&esp;“好。”

    &esp;&esp;他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像是在斟酌最不易碰碎她的字句：

    &esp;&esp;“最近看你，气色好了点。”

    &esp;&esp;雷耀扬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滚烫。

    &esp;&esp;齐诗允应承着，点了点头。

    &esp;&esp;下礼拜三夜赛，东英雷太会陪同重要客户，在沙田马场视野最佳、也相对僻静的凌云阁包厢，观赏赛事并洽谈要务。

    &esp;&esp;一个则用完美的伪装和虚假的承诺，一步步走向自己设定的、危险的终局。

    &esp;&esp;她语气平和地回答，甚至带着无可挑剔的体贴。

    &esp;&esp;送走李婶，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齐诗允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被一种猎手锁定目标后的锐利完全取代。

    &esp;&esp;自己加派人手在澳门追查了许久，本埠也几乎要翻遍，甚至在泰国大范围地搜索…可那肇事逃逸的凶手奸邪狡猾，洪兴那头，也没有更多的线索……

    &esp;&esp;但齐诗允强行将那股情绪压下去，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与痛苦。再抬起眼时，她的目光显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歉意。

    &esp;&esp;“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会…好好等你回来。”

    &esp;&esp;所有的动作，都在她的职业身份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esp;&esp;他害怕失去她，这种惊惧，在方佩兰去世后，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