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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人鱼生来就能知道的吗？

    银离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把海螺要回来。”

    “不是，不是不想出面的问题！”银巫瞪大眼睛摆手，“是……为什么呀？为什么非得要回来？”

    “什么？”银巫大惊，“可是！我刚刚才把海螺送出去！”

    银巫回答：“赤辉哥说，他喜欢我，想跟我交换海螺。海螺可以传音，交换了海螺之后，不管我们离得多远，都可以联系上。”

    银离眨了眨眼睛，拉下弟弟捂在他眼睛上的手，轻轻摇摇头，问道：“赤辉……还跟你说什么了？”

    银离的眼角，瞬间滚落出大颗大颗的珍珠。

    忙于生存的时候，银巫还小，他也才十几岁，并不懂、或者说并没有要意识到要向弟弟教授什么。生存压力缓解后，银巫也才九、十岁，并没有遇到过什么需要教授的难题。

    银离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泡在了极北之地的冰冷海水里。

    银离的怒火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生出几分茫然与惶恐——

    而他，也在年岁渐长后，像所有成年人鱼那样，开始忙活起构建自己和伴侣的“小家庭”。以致在这些年，他把一些后天获得的知识，当成了先天就印在人鱼脑海里的常识，几乎忽略了银巫在这些方面所需要的成长。

    早知道，早知道哥哥那么难过，他一定会在把海螺给裕安之前，认真跟哥哥商量的！

    银离心中又升腾起怒火。

    银离拉住弟弟的手腕，态度坚决：“必须要回来，你不想出面，那就我去要。”

    他认识月衡太早了，早到他像是从一开始就把心脏分成了两半，一半去保证银巫的生存，一半去爱月衡。

    他想起在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坐在贝壳床上，跟他讲伴生海螺有多么重要，讲失去了伴生海螺的人鱼会有什么下场，讲人鱼的生活常识，讲人鱼长大后如何寻找伴侣，讲……

    他缓缓松开手。

    银离自责又难过：“因为，伴生海螺是我们人鱼的灵魂。把伴生海螺交给别人，相当于我们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他想让你死，你就活不成。”

    哥哥的语气太沉重，生与死的话题也太渺远，银巫有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人鱼族是有着“忠诚专一”传统的种族，只会与认定共度一生的伴侣交换伴生海螺，互相掌控对方的灵魂，并使用“海螺传音”在偌大的海洋环境里，时刻保持与伴侣的联系。

    银巫立刻捂着耳朵，一下子呲溜一下游远了。游够了自以为的安全距离，就朝哥哥喊：“哥哥！海螺不就是用来传音的吗？这是赤辉哥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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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银离一愣。

    海螺，大海里面到处都是。

    眼花了

    “哥哥！你不要难过了，以后我干什么都跟你商量，好吗哥哥？”银巫非常慌乱。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他和银巫因为妈妈而遭受的排挤与欺负，绝对有赤辉的一份。

    银巫继续道：“我把海螺给裕安，只是因为……我想多见到他。只要他吹响海螺，我就可以去跟他见面。”

    不仅仅想吃裕安做的食物，还想跟裕安说话，想看看裕安在做什么。

    珍珠是“人鱼泣血”最直白的表现形式，银巫迅速地游回来，焦急伸手捂住哥哥的眼睛：“哥哥！不要哭！”

    他以为，伴生海螺，不过是被自己养得久了一些的特殊海螺。

    一个传声海螺而已，应该没有多重要吧？

    可是他却没有跟银巫认认真真地讲过这些。

    刚送出去就要回来，也太，也太……！

    海螺传音并不是什么神奇的秘法，而是在吹动海螺时，人鱼能捕捉自身灵魂的颤动，由此便可作出回应。

    他们的母亲，是违背了族群“忠诚专一”传统的人，所以从前他和银巫在族群中，并不十分受待见。直到月衡在十年前成为族内大长老，并表露出对他和银巫的照顾，他们的处境才好了许多。

    如果是妈妈一直在养育他们，小巫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

    赤辉是当初想要跟银巫交换海螺，被他赶出家门的人鱼之一。

    银巫语气弱弱：“哥哥……我不知道啊……”

    他记得自己以前哭出过珍珠，很痛苦。

    小时候忙于生存，他将小人鱼放在族群里，自己去捕猎，先捕够用于族群的公共部分，再捕出他和银巫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