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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湛枫站在床边,拍摄角度相当诡异,要不是兰弋没什么看片的经验,一定会在看到第一幕的时候就跳起来狠狠地说教湛枫一顿的。
视频里,湛枫把兰弋的手机拿到他面前,试图过面部识别。
但这水果手机太精了,半天不给他通过。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兰弋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眯着眼睛问他:“嗯?”
湛枫镇定自若地说:“手机打开一下吗?”
兰弋看着举在他面前的屏幕,盯着看了两秒,屏幕就解锁开了。
湛枫拿起来,在镜头下调出添加好友的界面,保证自己没有乱看兰弋手机,他把界面又怼到兰弋面前,“点一下查看。”
兰弋从被子里伸出手,眯着眼睛聚焦了半天,找准之后点了一下。
湛枫把手机微微往上提了一下,“再点一下。”
前往验证。
湛枫拿起来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奇怪的是,虽然自己不怎么出名,但兰弋的键盘竟然记得他的名字,只打了“zf”两个字母就出现在了第一个。
但他做贼心虚,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
把备注填好后,他又把手机举给兰弋看,说:“点完成,绿的那个。”
“……”
视频结束。
兰弋两眼一闭。
他没想到自己发个烧,能烧出这种效果来?!
这辈子没这么听话过!
“行。”兰弋咬牙切齿,“算你牛。”
湛枫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脱掉外套,把提回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再一盒一盒打开,连带着筷子都拆开递到兰弋手里,“好啦,吃饭吧。”
兰弋没什么胃口,但由于愤怒,还是狠狠地撕咬了食物。
“鼻音还很重,你上班最好带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湛枫提醒道。
“不用你说,”兰弋皱眉,狠狠地说:“我自己有数。”
“对不起……”湛枫乖乖道歉,“是我趁人之危了。”
“是啊!”兰弋愤怒地一拍筷子,但一看到湛枫委屈的表情,又重新拿起筷子,扭头说:“但是我也是帮凶,所以我没怪你,你别摆出这副表情。”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湛枫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
哪有人跟自己爱豆当朋友的!
该死啊该死啊,兰弋你真是忘本,还记得自己发誓绝对不会越界的吗?
兰弋破罐子破摔:“我们、我们做剧组朋友行了吧!”
湛枫听说过剧组夫妻,毕竟这几年虽然活少,但偶尔还是能靠脸接到几个小角色进剧组上上班的。
但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剧组朋友。
“就是从今天起,到拍摄结束的那一天为止,我们都是朋友。”兰弋好像能读懂他的疑惑似的,贴心地解释道。
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聪明了呀,中国的古话真是一句也没说错,急中生智,就是得急,得逼到不得已的情况下,啪一下子,人就智慧了。
湛枫听完他的解释,表情看上去却比刚才更茫然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觉得问出来会显得很蠢,最后只憋出一句:“……那剧组朋友和朋友,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兰弋想都没想,“剧组朋友在剧组期间是朋友,剧组结束就自动解约。”
湛枫:“……哦。”
他开了一盒米饭,低头戳着。
“要给我上香吗?”兰弋没懂他想干什么,米饭上面插俩筷子,作为中国人来说,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吉利呢?他把自己的筷子递给湛枫一支,“给,凑三个。”
湛枫立刻把筷子抽出来并拢了,摇摇头:“不吉利。”
“行吧,我以为你不信这个。”兰弋又把筷子收回来,继续吃饭。
湛枫一开始是真的没理解什么“剧组朋友到底还算不算朋友”,但是当晚上在片场再一次见到兰弋,兰弋忙得嘴皮子一秒钟都腾不出闲来,也还是抽空给他招了招手的时候。
在造型老师给他整理着装,兰弋拿着剧本在旁边给他讲戏,湛枫瞄了一眼,发现兰弋在剧本上给他这部分戏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时候。
他就知道,兰弋已经把“朋友”两个字践行了,不知道兰弋为了这两个字又在他身上多花了多少心思,少睡了多少觉。
这是湛枫长这么大第一次交这种实心眼的朋友,哪怕只是“剧组朋友”这样暂时的关系,也会在确认关系的下一秒就要让他感受到这种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优待。
但越是这样,湛枫就越不甘心,为什么兰弋这么好,他们却只能是剧组朋友?思来想去,都怪自己不够优秀,太菜。
心甘情愿地糊了这么多年,在这一刻,湛枫忽然特别想火一次,有出息一点。
兰弋细瘦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铅笔,手上的血管相当醒目,湛枫在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悄悄握住他的手,“冷吧。”
湛枫的手真的很暖,兰弋等了几秒,怕被人看见,抽出来说:“没那么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些,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造型老师戴着口罩,但眼神藏不住,偷偷在兰弋脸上瞥了两眼。
导演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兰弋正滔滔不绝地对着湛枫输出。
他接过自己的对讲机,走过去,一边调整耳麦,一边听了一耳朵。
“他只是虚长了年纪,实际上都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三观,多数时候他都在模仿别人的行为,比如……”
“嗯!”湛枫用力点头。
“听懂了么就点头。”刘导先是下意识打趣了一句,等耳麦放好之后,又对兰弋笑着说:“不过兰老师讲的这么细致,应该是真的听懂了。”
湛枫见到导演就会有些局促,他腿刚有往后退半步的想法,就被兰弋卷起剧本在腿上打了一下。
湛枫立刻站正了,回答道:“嗯嗯,真的听懂了,兰老师讲戏特别细致,特别巧妙,特别好懂。”
“可以,有眼光。”刘导在湛枫肩膀上拍了拍,举起对讲说:“行,那咱们这条准备一次过啊,各部门都准备好。”
兰弋走前还在争分夺秒地叮嘱,湛枫一点都不敢分心,生怕漏听他一句话,等会儿表演的时候没用上,那兰弋该失望了。
今晚的戏都格外顺利,就连郝顺也是出了奇的配合,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几拳打爽了。上次的打戏过后,湛枫见到他还是会老老实实打招呼,毕恭毕敬叫他郝老师,甚至依旧会向他请教演技方面的问题,好像钝感力强到半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他都表现的这么不在意,郝顺自然也就顺着装装样子,毕竟片场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
天蒙蒙亮起的时候导演宣布收工,郝顺把湛枫从地上拉起来,关心了一句:“脸恢复好了吧?”
湛枫点点头:“没事了。”
“唉,真是,我前两天一想到这事儿我都睡不踏实。”郝顺一脸不好意思。
兰弋刚擤完鼻涕,一扭头就看到湛枫又跟郝顺纠缠呢,虽然湛枫是真的不太在意,但是他是真的很在意,一看见郝顺他就烦。
他过去就听见郝顺的最后一句话,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睡不踏实应该是被子太轻了没压住。可以换木头板子盖。”
等上了回程的车,湛枫才回过神。
湛枫说:“你又帮我……”
兰弋本来困得要死了,闻言,啪地一下睁开眼,冷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湛枫低头笑了笑,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掌心捂着:“我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呢。”
“……”兰弋紧紧闭上眼睛,任由湛枫玩他的手。
湛枫将他的手暖热,就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玩兰弋的手指。
兰弋手长得很漂亮,可以去当手模的程度。
“你手指好细。”湛枫说。
兰弋忍无可忍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闷声警告:“要玩就玩,别点评。”
车上,兰弋被人玩着手指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还觉得手指酥酥麻麻的好舒服,因为湛枫手很轻,时不时还故意挠挠他掌心,弄得他很痒,但又不是不能忍受的痒。
他回到房间后,还因为没有那点痒意而有些烦躁。
不过实在太困了,他闭上眼就睡了过去,一直到下午五点,徐冬的电话打了过来。
兰弋最讨厌接电话,他必须要干点什么事来分散一下接电话带给他的压力,于是再困也只好起床,点了接通。
徐冬说,“妈最近联系你了吗?”
兰弋说:“没,干嘛?”
徐冬说,“突然想起来你俩最近都没联系我,看看你是不是被妖精缠住乐不思蜀了。”
“我没有乐不思蜀好吗?我在认真工作!”
徐冬说:“行行行,认真工作,谈上了通知我。对了,下个月你们那个戏能拍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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