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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斯年没接,时承恩探进半个身子,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出去。”
时承恩听话地撤了出去,往后退了一点:“明晚,明晚回来吗?”
“不回。”
车子开出了车库,时承恩看着消失在出口的车尾,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冰凉,惶惶不安。
在他看来,这原本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费斯年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像是要跟他一刀两断。
时承恩在车库蹲了会儿,确认费斯年不会被一包板栗感动,掉头回来,他浑浑噩噩地上了楼。
那些散落的购物袋,应该是费斯年给他带的礼物,换做从前,哪怕费斯年不在,他也能高高兴兴地坐下拆礼物,再拍照发朋友圈。
可今晚,他没有那心思,满脑子都是费斯年说的“你可以随时离开”。
随时离开吗?
不,他才不想搬离这所大房子。
他住了一个月都不到,没有哪个金丝雀上岗时间这么短的。
他绝对不离开!
但费斯年太难哄了。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软硬不吃,时承恩“上岗”时间没多久,还没摸透费斯年的脾气,也不像叶嘉那般老道,什么状况都能应对。
他坐在沙发上,完全没了主意。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他立马抓了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期盼着是费斯年的来信,哪怕骂他两句,也好过现在冷着他。
然而点开微信,发信人却是叶嘉。
他问:【你还好吗?费总有没有为难你?】
时承恩看了手机许久,才慢吞吞回:【没有,他走了。】
时承恩:【嘉嘉,他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
费斯年从悦湾出来,去了西郊的别墅。
时承恩在此期间发来了很多信息,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问他去哪了,说自己错了,叮嘱夜晚开车注意安全。
费斯年全都没回。
等洗完澡冷静下来,他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恼怒时承恩满口谎言,还是恼怒自己明知这是错误的开始,却偏偏越陷越深。
只要碰上有关时承恩的事,他的情绪就完全不受控。
他愿意陪时承恩做任何幼稚、毫无意义的蠢事,他会在早上醒来时,给时承恩一个无关欲望的吻,他会在时承恩不接电话时烦闷、猜疑、心神不宁,会在听到他伙同朋友对自己撒谎,只为在外留宿时,愤怒得几乎失控。
与其说他今晚这般举动是气时承恩撒谎,不如说他更气自己。
气自己对时承恩的在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正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现在,他的心不再受大脑控制,而是在被时承恩控制,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想,他应该及时抽身,应该到此为止。
他和时承恩之间,本就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段关系也永远见不得天日。
他这么想着,便当真不再回悦湾。
时承恩的消息依旧每天来,他点开看过几次,终究没有回复。
一连几天过去,a市的雪越下越大。他从办公室落地窗望出去,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这种天气如果再骑电动车出行,应当很不安全。
“咚咚”,门被敲响,打断了费斯年纷乱的思绪。
“进。”
袁林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礼品袋。
“费总,”袁林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这是……时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天气冷了,希望您注意保暖。”
费斯年目光在蓝色的袋子上落了下,又转到电脑屏幕上,说:“放那吧。”
袁林把纸袋搁在桌角,转身出了门。
待到人走后,费斯年静坐了会儿,才拿过纸袋打开。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针角整齐,触感柔软。围巾下压着一个方形盒子,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憨态可掬的钩织娃娃。
娃娃是哭哭脸,圆圆的脑袋上戴着一顶粉色小猪帽,怀里抱着一束粉玫瑰。
那小猪帽费斯年很眼熟。是他在b市出差时,无意间在一家商店橱窗里看到的,他当时觉得很适合时承恩,就去买下了。
现在,时承恩一比一将它勾了出来,戴在这个哭鼻子的小人头上。
分明是在告诉他,这个小哭包代表的是他自己。
他在哭,他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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