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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谢晓遇深呼吸了两次，脸色慢慢恢复正常，鱼鳍也消失了。
“你的超能力非常有用，可以帮助很多妖精恢复健康。”
颜祯说：“我明白，如果妖精世界需要我，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提供帮助。”
谢晓遇要的并不是这样的话，他又绕回那个话题，问颜祯：“你没在人类世界遇见过坏人吗？”
颜祯想起了奚佑，这个最近让他觉得很是烦恼的人类，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答非所问：“人类世界也有很多好人。”
谢晓遇笑了笑，“我听说，你和人类在一起了。”
颜祯没有说话。
谢晓遇继续说：“虽然比较少见，但的确有妖精和人类在一起的事。”
“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妖精能够和人类修成正果，还有了后代。但是，大部分是没有结果的，甚至到最后会闹得十分难看。”
“绝大多数人类会在得知爱人是妖精的时候，产生恐惧的心理。他们毫不留情地抛弃对方，忘了曾经许下的海誓山盟。”
“小部分人类可能真的接受了对方妖精的身份，但物种的隔阂也会在日后的生活中折磨着他们。即使他们能够重新孕育下一代，不同的生活习性和观念，都会消磨他们之间的感情。”
“很多人类结婚后又离婚，他们的爱情根本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但我们妖精不会，和对方结为伴侣后就是一生一世。”
“人类根本就是劣等的物种。而我们妖精专一忠诚善良团结。他们根本就不配和妖精在一起！”
颜祯听着谢晓遇的长篇大论，意识到谢局长对人类颇有怨念，观念也比较偏激。
虽然知道谢晓遇说的都是极端情况，只能听一半信一半，但颜祯的心的确还是微微颤动了下。
他不由自主去想，他和何是惟的结局是什么？
他和他的爱情能够撑到最后吗？
何是惟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有什么想法？
颜祯的心情低郁了些。
“谢局长，人类其实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堪。”他低声反驳。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我相信你之后会明白我的意思。颜祯，妖管局随时都欢迎你，如果你厌倦人类世界了，对人类失望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颜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谢局长，您前几日去人类世界消除了一个人类的记忆是吗？”
“是的，那个人类得知郭小鹿的妖精身份后就开始失智了。我就去人类世界消除了他的记忆。”
颜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在脑中估量着那件事的可行性。
谢晓遇捕捉到了颜祯的异样，试探地问：“怎么了，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很愿意。”
听此，颜祯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看向谢晓遇，“我……我在人类世界遇到了一点麻烦，如果……那个人类的记忆能够被消除的话，或许，这个麻烦就会消失了。”
奚佑如果忘了他，就不会逼自己去欺骗奚启鸣，何是惟也不会被威胁了。
谢晓遇问：“是大麻烦吗？”
“那个人类紧追着我不放，逼着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如果……如果他不记得我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谢晓遇听此，躺回沙发上，“你看我说了吧，人类都是很可恶的。”
颜祯说：“只有他。但他其实不坏，这么做或许只是想要得到些许存在感。”
谢晓遇对他的辩解不以为然，只是说：“我可以把他记忆中关于你的部分都消除掉。”
“真的吗？谢局长，你真的愿意帮我吗？”颜祯惊喜。
谢晓遇盯着他，“当然可以，你是妖精，我是很乐意帮助你的。”
颜祯心脏加速跳动，在他以为一切都即将迎刃而解的时候，眼前的人又说——
“但是……”
颜祯即将扬起的嘴角僵住，他问：“但是？”
“我愿意帮助你，但你也需要答应我的条件。”谢晓遇那双眼睛里溢出兴奋的光芒，他说：“你，颜祯，需要入职妖管局，不准再踏入人类世界。”
颜祯听此脑中那根弦猛地断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说：“不可以。”
他不可能不再踏入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有他向往的工作、美食、好友，还有爱人。他怎么可能和人类世界的一切切割？
谢晓遇眼里的光黯淡下来，“颜祯，你考虑一下。”
“不可能，我不可能答应。”颜祯立刻回绝。
“你当真以为，我去消除人类记忆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我需要去审批，得到批准后我才能实行。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也需要消耗我许多精力，如果你和那个人类之间的羁绊很深，我几乎要耗尽所有精气，要恢复许久。”
颜祯摇头，“那也不行，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踏入人类世界。谢局长，不好意思，你就当我刚才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你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谢晓遇问。
“我会想到办法的。”颜祯道，眼里是坚定的神情。
说完，他就要起身离开，他不敢再呆在这里，谢晓遇对他的期望让他觉得可怕。
谢晓遇拦住他，说：“等等。”
颜祯见谢晓遇似乎要改口，又将信将疑坐下。
二人又聊了半天，谢晓遇最后将时限压缩到三年，“好吧，那三年。三年内，你不准踏入人类世界，你需要为妖管局效命。”
颜祯面露难色。
谢晓遇说：“颜祯，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没有我帮你解决问题，你不付出任何的道理。”
“三年，已经很短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麻烦，但是见你这副样子，我也猜到可能的确十分棘手。”
“我可以帮你解决，当然，你也要付出些东西。”
颜祯当然明白谢晓遇说的这个道理。
他请谢晓遇帮忙消除奚佑的记忆，这是完完全全的私事，谢晓遇的确没有一定要帮助他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又问：“那你要怎么去审批？这是我的私事，并没有危急人妖之间的关系，能批得下来吗？”
谢晓遇眉梢一挑，“这是我的事，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的话，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颜祯思考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绝，他说：“我考虑一下……”
谢晓遇微笑道：“好，决定下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颜祯就这样脚步悬浮地离开了谢晓遇的办公室，出去的时候，那长颈鹿还在门口站着，见他出来了，他问：“你们家门口的香椿树长得怎么样了？”
颜祯失魂落魄地看了他一眼，“我二姐脾气不好。”
长颈鹿抖了抖身子，讪讪笑了笑，说：“我又没那意思。”
颜祯坐上电梯下了楼，在经过妖管局的妖精心理健康管理中心时，凑巧看见了这几日大新闻的主人公，郭小鹿。
颜执之前在地铁站里见过她一次。郭小鹿的头发又黑又顺，像绸缎一样散发着光泽，她还有一双很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你忍不住心软。
颜祯站在咨询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坐在咨询师对面的郭小鹿。
她一直都是很漂亮的，此刻却十分狼狈。
——头发乱糟糟，那双大眼睛也已经哭得通红。
颜祯不忍再看，心里也难受，准备要抬脚离开的时候，他又听见郭小鹿痛苦的询问声，“他真的不爱我了吗？他真的忘了我吗？”
颜祯不敢再听，快步离开了妖管局。
等他站到太阳底下，被阳光迎面照着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些，那颗有些寒冷的心暖和了些许。
三年……
刚才在听到谢晓遇说的这个条件时，颜祯的脑子里只剩下何是惟了。
何是惟能接受他和他分开三年吗？
对颜祯来说，和何是惟分开三年自然难熬，可是为了何是惟，他是愿意的，他愿意承受这孤独的三年。
但是，何是惟能接受吗？
何是惟能够等他三年吗？
就这么一直想着，颜祯回到了家中。
他思绪混乱，浑浑噩噩，等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意识到现在是要和何是惟通话的时间了。
接起视频后，颜祯先是关心了一下何是惟今日的工作情况，然后便状似无意地问他，“如果，如果我们三年不见，你会怎么样？”
何是惟立刻问：“什么意思？”
“就是，三年无法见面。我可能……出国进修，你三年没办法见到我。”颜祯胡诌道。
何是惟面色严峻起来，敏锐地问：“你有要出国留学的计划？”
“还不确定。”
何是惟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他又轻松地说：“没事，你去国外，我也可以飞过去看你。我到时候请个长假，陪你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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