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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时也没接,但打电话的人太过坚持,十个,二十个,响到第二十一个,林子墨慢吞吞接下。
接了又没声音,林子墨看一眼屏幕,确定是程飞渡:“喂?说话。”
程飞渡□□,开口时打了个磕绊:“你、你还没回家?”
林子墨短促地笑了声,姗姗来迟的醉意让他话音黏糊:“想我啦?”
“是啊,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林子墨还是笑,仿佛笑音即是文字,占去太多篇幅,程飞渡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声调开始发硬。
他说:“你在哪里呀,我去接你。”
林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笑声一旦消失,属于这一侧的孤寂和黑暗一齐涌向程飞渡。
“你下午在哪里,我现在就在哪里。”
此话一出,纠缠在两人间的薄薄一层纱化为虚无,程飞渡哽了一下,忙要解释,却被林子墨挂断电话,再准备打过去,看到林子墨发给他的位置信息。
林子墨:“我要听你亲口说。”
这一路程飞渡堪称风驰电掣,一路疾驰到会所,对于这位一天内二进宫的客人,接待还以为他是落了什么东西,刚要开口,程飞渡掐着手机伸到他面前。
“这个房间。”
“您……先生您请等一下,我们需要核实……”
还没说完,程飞渡另一只手掏出证件,接待立刻端正了站姿。
程飞渡掏出来的是张结婚证。
前台立时想到刚跟自己通过信的男人,示意程飞渡这边走:“先生您这边请!”
包间内自带休息室,程飞渡开灯在外厅没看到林子墨,想到林子墨打电话时的语气,心头七上八下的。
林子墨肯定发现了他的秘密,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先被淅淅沥沥的水声吸引注意,程飞渡敲敲门框:“子墨,我来了。”
林子墨声音被水声裹挟,闷闷沉沉的:“桌上有红酒,你先等我一下。”
程飞渡连林子墨现在的态度都琢磨不清,别说喝酒了,腿都迈不动道,干站在浴室门口:“不要,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杵在门口等我多怪,听话,去沙发上等。”
程飞渡更忧心了,感受到林子墨的排斥悲从中来,手心贴在冰凉的磨砂门上:“你还催我,你是不是知道我又被停职了,腆着脸去找局长还是没解决,现在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没用?”
林子墨沉默了片刻,隔着门叫他:“那你进来吧。”
“啊,啊?”
程飞渡呆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耳边却再次响起林子墨的声音:“快进来,戒指卡住我头发了,好疼。”
一听林子墨喊疼,程飞渡手指马上压住门把手,就要进去了才反应过来问一句:“你穿衣服了吗?”
“你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子墨不知在浴室里呆了多久,整个房间都是热水汽,程飞渡一进来就被浓烈的白茶味熏得晕晕乎乎,看见浴缸里一片白更是脚下发飘。
不知为什么,浴室里的淋浴还开着,水滴砸在地上溅出四散的水花,不多时就沾得程飞渡裤脚全湿。
他在林子墨身侧蹲下,林子墨用手指勾他下巴,他一只手还悬在额侧,无名指上的满钻婚戒上牵着细细一根黑发。
程飞渡目不斜视,任凭耳际两腮温度急速攀升,就是只看林子墨那一只手。
黑发不知怎么绕进戒圈里,硬扯只会把头发扯断,热胀冷缩下林子墨指根宽出一圈,取戒指也难,程飞渡便搓了一手沐浴露,隔着泡沫慢慢轻轻地取下戒指。
戒指刚拿下就被林子墨夺进手中。
程飞渡本极力避免与林子墨目光相撞,怕自己的反应会吓到他,这个时候心头一紧,这些也顾不得,下意识就朝林子墨看去。
紧张惧怕的眼光穿越戒圈,却看到林子墨笑弯的眼睛。
浴室暖光下,林子墨坐在浴缸,手肘撑在边沿,璀璨笑容让那枚横在他们之间的戒指都黯然失色。
沾着泡沫的手指捏着戒指,贴靠眼眶,视线直勾勾落在程飞渡身上:“我的小渡最有用了。”
“但今后遇到事情不要瞒我,我会生气的。”
程飞渡脸上一红,直点头,之后被浑身带香的林子墨劝酒,不管几杯也晕晕乎乎放进肚子里。
喝到最后不仅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就连意识也模糊不清。
林子墨攥着程飞渡胳膊拉到空中,松手,程飞渡手直直往下坠,坠到林子墨早有准备的掌心。
三次下来,林子墨确认程飞渡已经熟睡。吐出一口气,去浴室柜子里找了下午点的极速达。
他今天真是太伤心太气愤了,程飞渡竟然有事瞒他,还是被小人使坏下绊子的大事,程飞渡想当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也行,前提是别被他发现。
林子墨从来不是身边人被欺负后还能稳坐如钟的性子,下午见了秋声脾气都没稳住,看局长走出程飞渡视野更是马上通了电话,要他给家属要一份交代。
现在程飞渡工作上的问题是解决了。
但哽在林子墨胸口的邪气还是没散干净。
拆开纸袋,林子墨看了看使用说明,轻笑一声,脱了程飞渡的衣服,把东西贴到他身上。
——
复职后的程飞渡可谓满面春风,逢人便笑,即便是遇到前情敌秋声也是笑得一点磕绊不打,嘚嘚瑟瑟偏头暴露脖子上的情侣小纹身。
前情敌在林子墨办公室前甩头便走,程飞度目送他走出近十米,开门关门反锁门一气呵成。
他直奔林子墨工位,边开口边掏手机:“子墨你快看,我感觉这一张也不错,还贴屁股上?我觉得贴背上也不错,下周团建要去蒸桑拿,这个位置刚好露出——”
话音戛然而止。
林子墨,不止林子墨,局长,以及抱着文件正打算离开办公室的助理小姑娘全部看向他。
林子墨不愧是快穿局里数一数二的演技派,听到程飞渡的发言面色不改,还让助理先去送文件,又问局长:“所以程飞渡最快也要两年后才能调到我手下?”
局长轻咳一声,强迫自己把眼神从程飞渡身上拽回来:“这也要看你,上面有心要你,你要是走了,以后快穿局,我和程飞渡就跟你没关系了。”
林子墨笑笑,说:“那就不走了。”
送走局长,林子墨给程飞渡拿了他常用的杯子倒满茶水,程飞渡尴尬牛饮的功夫,林子墨揉着太阳穴,十分想穿越回一周前把脑子不清醒的自己暴打一顿。
他是万万没想到的,他所以为的羞耻的惩罚在程飞渡眼里是甜蜜的奖励。
程飞渡的脑回路真跟别人不一样。
林子墨绕到程飞渡面前,后臀抵桌沿,抱着自家小渡的脑袋左右扫量。
“宝宝,你脑袋里一天天的都装了什么啊。”
番外
子墨是一只皮毛蓬松顺滑的长毛三花, 婉拒过多次好心人类的包养申请,目前处于一猫吃饱全家不愁的流浪状态。
它没有固定居所,怀揣着站到世界巅峰的崇高理想, 打算凭借自己的四条腿, 一步四个脚印走到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傲视群雄。
为此,子墨不惜每天少睡四个小时,一天仅有一半时间处于睡眠状态,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真是很勤劳的一只小猫咪啊。
子墨躲在树荫下乘凉,听见这样一句夸奖后机敏地竖起耳朵,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上站着一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 鬼迷日眼地看着它。
“你真的要去珠峰吗?听说那里非常高非常冷哦, 恐怕还没走到山脚你的小猫爪就要磨坏了。”
子墨眯眼打量它,认出这是附近有名的街溜子,手下有很多小弟, 真要和它闹出个什么矛盾, 自己只有吃亏的份。
思及此, 子墨只喵喵叫着, 说:“多谢提醒呀。”
趁黑猫还没采取下一步行动,子墨麻利地闪身跑路,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能留了。
子墨总觉得自己霉运很足,不论在哪个地方短暂停留,身边都会飞快聚集各个品种各种花色的大猫,有些大猫比较含蓄,会试探地绕到它身边想帮它梳理毛发, 有些大猫就让子墨避之不及了。
死老鼠死蛇, 甚至还有死苍蝇, 叼在子墨面前, 子墨每每看到都能被吓个半死。
甚至还有一次,一只馋猫本打算留下整条死蛇,又克制不住淌口水的嘴巴,子墨一觉醒来,只见半颗蛇头对准自己。
子墨还以为是人类口中的地府阴差来索自己的命,一蹦三尺高,奓毛成海胆模样。
那只馋猫还舔舔爪子,大言不惭道:“跟哥好吧,以后你就不用出去打猎了。”
子墨那天晚上觉都不睡了,路也不赶了,趁馋猫睡着两爪子挠上去,报仇雪恨后一路疾驰出几公里。
走在夜间无人的小路上,子墨怅然若失,仰头望天——这也没春天呀,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发情小公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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