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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点点头。

    纸钱燃成灰烬，被风一卷，在空中盘旋片刻，便朝着远方散去，好似真的将心意与思念，捎给了九泉之下的人。

    孟三神色不渝地训斥道，“都说宰相肚子能乘船，你要小肚鸡肠到什么时候？”

    他又把恒的手握在手里，摩挲着。

    上门

    回到孟府，孟子程正在厅里核对礼单。

    “改天吧。”他说，“今天累了。”

    子恒恹恹地说：“南山。”

    “你要是来攀亲的，就免了。”他淡淡地说，“我娘死了之后，咱们就没关系了。”

    “我娘说，让你去府里吃顿饭，见见我爹。”他轻声说，“今天有空不？”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褙子，头发梳惊鹄髻，耳上戴着珍珠耳钉，看起来素净端庄。

    子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们……聊得还好吧？”

    他自二十一世纪归来，这段跨越时空的隐秘，世间无人可诉，只有对着桂花的墓碑，缓缓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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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程看子恒的面色，这话问得有点虚。

    这时，笑笑跑进来，有点紧张地说，“子恒，端王妃在门外求见。”

    虽说他算是学成归来，可那本《断袖房术》他还一直没翻呢，这都要开始实践了。

    子恒嘲讽道，“我只孝顺娘亲，你算哪根葱？”

    遂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了，步子有些蹒跚，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看着子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去哪儿了？”

    子恒噗嗤一笑，说，“挺有创意啊。”

    “娘，”他说，“儿子有空再来看您。”

    让娘替他高兴。

    他先跪下来给桂花磕了三个头。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御史台参你个不孝？”孟三恼羞成怒道。

    “子恒，”他低声说，“你爹昨日问我，你啥时候去给你娘上坟，我告诉他，你今天去，见到了？”

    子恒沉默了片刻说，“我们的事你别管，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他以为，他早就不计较孟三的寡情薄意了，没想到一见面，就召唤出他的痛和恨，吵成这样。

    孟三默默地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日，长寿在整理衣柜，子恒看到他拿出装着三件套的布袋，忙说，“拿过来，我看看。”

    他是来和解的，结果子恒像头倔驴似的，油盐不进，一点脸面不给。

    遂转身下山了。

    “那就不去。”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

    他靠在椅背上，失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端王妃章青瑶已经下了马车，正朝府门走来。

    他转身回去继续忙了，可手里的笔拿起来，又不知该写啥了，有些神思不属。

    然后他蹲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诶，那个棒呢？”他诧异道。

    “见到了。”

    长寿支吾道，“世子爷说，要用它……敲木鱼。”

    他又说了自己将官拜丞相，要和喜欢的人成亲了。

    子恒站起来，对韩笑笑说：“走，咱们去迎迎。”

    子恒呆呆地，没说话。

    子恒冷笑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吗？”

    “怎么了？”萧春阳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问，“脸色这么差。”

    他看见子恒脸色不好，放下手里的册子，走过来。

    萧春阳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子恒站在原地，看着孟三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孟子程叹了口气，拍了拍子恒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萧春阳来的时候，子恒正坐在厅里发呆。

    子恒沉默了片刻，把手抽了出来。

    “我不是靠这个上来的，”子恒盯着孟三的眼睛，认真地说，“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下台。我们两个，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萧春阳的手空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可罪魁祸首荷花已死，佛子也给他开解过了，怎么今天又来情绪了？

    “翅膀硬了，”孟三气道，“我是你爹，不孝可是大罪。”

    南山葬着桂花，桂花的死是子恒的心病。

    萧春阳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抓起子恒的手，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