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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夫子吃点东西吧。”宋若尘打破了沉默。

    “水……”子恒嗓音嘶哑，有气无力地说。

    率先进来的是教骑术的黄秋叶将军，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短打，边打量子恒边说：“孟夫子可醒了！听说你‘豪饮’的壮举，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语气直爽，带着调侃。

    巴初是午后来的。

    董文性子沉稳，点了点头说，“醒了就好，身体为重”。

    意识碎成残片，缓缓上浮，渐次拼凑。

    “快！水！”巴泽出门吩咐。

    他目光清凌，对巴初道，“请王上放心，子恒会按时登台献舞。”

    子恒尚未开口，巴泽急道：“父王！夫子才刚……”

    室内一时静了。

    “可能醒不过来？”子恒接过话头，想想死也死不回去的悲催，想到梦中佛子的话，自嘲道，“我还需在此间磨砺一番。”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锦帐。

    长寿一边擦泪一边咧着嘴，出去吩咐春苗、夏花准备粥食。

    子恒也陪着笑，并不辩解，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巴泽。

    接着是箭术夫子方大缸，独眼里闪着精光，他唏嘘地说：“孟夫子，下回可别这么喝了！那羊羔酒，我这样的老酒鬼一次也只敢半坛！你这文弱书生，哪禁得住？”话虽糙，关切之意却是明显。

    子恒在头痛中醒来。

    桂花苑可就热闹了。

    “孟卿醒了，孤便放心了。”巴初在椅子上坐下，“暹罗王快出发了。你此番……很是惊险，还好赶在盛宴前醒了。”

    “两天多！”巴泽急道，“您可吓死我了！方医官说您可能……可能……”

    他一身常服，步履沉稳，进来后先打量了子恒几眼，见他虽虚弱，但神志清明，顿觉轻松不少。

    他身后，站着面露关切的宋若尘和神情激动的长寿。

    “睡够了，让他们进来吧。”子恒温声说。

    他说得平淡，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巴泽直接将水杯凑至子恒唇边。

    长寿听了，忙下去和春苗、夏花准备。

    窗外，春光正好。

    众人皆笑，气氛轻松。

    满院花开，寂静欢喜。

    “我……睡了多久？”他轻声问。

    管家朵烟引着几人鱼贯而入。

    酒……哦，对了，他喝了酒，很多烈酒。

    想“死回去”，再次未遂。

    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亮而急切。

    子恒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唇色浅淡。他对诸位夫子的关心，点头致意，惭愧道：“有劳诸位挂心。是子恒孟浪了，不胜酒力，闹了笑话。”

    “夫子嫌吵，就说又睡了。”巴泽不耐道。

    巴泽欣喜地擦了擦眼睛，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夫子，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若尘轻声自语：“娘说得对，香气缥缈，真的……上达天听了。”

    来访

    子恒微微偏头，视线终于聚焦。

    “夫子？夫子您醒了？”

    巴泽凑在床边，赤褐色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欣喜。

    吃完饭，朵烟进来请示说，“有客人来探望……”

    李将军目光深邃地看了看子恒，缓缓道：“孟夫子胸中有丘壑，亦有烈性。只是这烈性， 还需用在妥当处。”

    温水滋润了喉咙，子恒那火烧火燎的痛楚稍缓。

    呼吸均匀而绵长。

    “不胜酒力？”黄秋叶笑道，“夫子这话太谦虚！那可是一坛多羊羔酒！寻常人‘不胜酒力’，顶多趴桌睡一宿，您这直接睡了两日，差点……咳咳，总之，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董文夫子和李知图将军也联袂而来。

    春苗忙捧来温热的蜜水，巴泽接过去，长寿小心地扶着子恒坐起。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渐渐清明。

    巴初满意地点头，又嘱咐了巴泽和众人好生照料，便起身离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身体是根本，万望珍重。无谓的烦扰，暂且放下。暹罗王来访，关乎两国邦谊，孟卿的神女之舞，至关重要。”

    “无妨。”子恒轻声打断。

    脑袋要炸了；喉咙干得冒火，吞咽困难；眼皮沉得抬不起，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后又胡乱地拼在一起，无处不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