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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望着裴恹，惊骇到说不出话来。

    屋里只剩下五人。

    一炷香时间，他们的人全军覆没。

    宁绥无辜回视。

    何家父子从未想过，何家精心培养的暗卫，如此不堪一击。

    曾经，他以为自己走投无路，只能满含怨恨，苟延残喘。

    寂静蔓延，除了尸体被拖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整座茶楼，仿佛陷进一块无声之地。

    玄鳞卫得到示意，以最快速度结束战局。

    和后来出现的人没有一战之力。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是整个人被裴恹揽在怀中的，隔着衣料，两人肌肤相贴，裴恹的体温偏低，他早就适应了自己的低温，可宁绥是炽热的。

    这一刻，他猛然发觉，不是的。

    呼吸近乎被扼断。

    宁绥后脑勺上的手移开之前，裴恹提醒：“血腥味很重。”

    按在后脑勺上的大手力道微微松。

    鲜血涌出，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恐惧，而是畅快。

    他以为自己装作不在意就可以当做真的不在意。

    可能是裴恹身上的龙涎香与他本人相合产生了异变，导致气味非常霸道，宁绥觉得，裴恹身上的龙涎香味挺能阻挡血腥味的。

    寒意沿着脊椎往上，何家父子身体抖如糠筛。

    何家父子跌倒在地，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高傲。

    宁绥知道。

    宁绥眨了眨眼，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他也知道，在古代，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兵器交接声弱下去了。

    几乎是单方面屠杀。

    改变不了环境，自己适应是最好的办法。

    曾经，他被他们踩入泥泞。

    还是闻裴恹身上的味道吧，比血腥味好闻多了。

    声音冷淡：“处理干净。”

    传闻，暴君裴恹手下有一支厉鬼般的军队，出刃必见血，为暴君做了无数恶事，杀了无数人，是裴恹暴戾行事的一大佐证。

    曾经，他以为何家是一座推不倒的大山。

    他的恨、他的怨、他的不甘、他的怒火……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的感知力不断加强。

    宁绥视野一片漆黑。

    现在，裴恹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不让他看到吗？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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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父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盯着前方的高大男人。

    鲜血四溅。

    裴恹很不快。

    裴恹低头看他。

    亲眼见到，何子骞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宁绥一头扎了回去。

    何子骞什么时候攀上皇帝了？！！

    少年体温隔着布料源源不断传来，像是怀中抱了一轮太阳，暖烘烘的温度直熨帖到心脏去。

    仔细想想，待在裴恹身边，他好像真的很少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

    除了穿来不久那一次，宁绥没有直面过如此大规模的杀戮。

    宁绥做好准备，被放开的瞬间，拉住裴恹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心中的无数郁气仿佛被鲜红的血洗净了。

    裴恹一手揽着宁绥，一手取下脸上的面具。

    何子骞坐在轮椅上，俯视浑身是血的狼狈父子。

    宁绥往后撇了撇。

    撇开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一场杀戮好似从未出现过。

    宁绥想抬头，后颈处被摁住。

    皇帝！

    怎么会是皇帝？！！！

    浓郁的血腥味混在龙涎香味道中，涌入鼻腔。

    男人的手很大，遮住了宁绥整个脖子，压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中。

    作为在红旗下长大的现代人，宁绥承认，自己不适应，如果直接看到，他说不定会做好几宿噩梦。

    宁绥：？？？？？

    他亲眼看到，为何家做了无数脏事、号称无所不能的何家暗卫，被轻易解决。

    不是没有，而是他太过弱小，只能强行压在心底。

    被那双不带感情的漆黑眼瞳注视，恐惧如一条条细小的蛇，爬上身躯，爬进心脏，紧紧缠绕。

    玄鳞卫在杀人。

    利剑刺入血肉，不断发出“噗嗤”声。

    何家盘踞在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镇多年，当年裴恹带兵平叛，何家父子有幸见过他一面，但，男人杀神一般的气质太好认，即使过去好几年，何家父子还是在裴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认出他是当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