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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览因的五官在灯光下精致得像是漫画,他神情微动,如实回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何嘉。”
他说完朝何嘉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双眸清亮:“但这里,你吻过,我就一直记得。”
“而且,我们早就交换过戒指了。”
戒指,是那枚投机取巧的廉价紫水晶交换的祖母绿。
手背吻,是第一次见面。
何嘉惊骇失语。
一层窗户纸被捅开了,梦寐以求的情感放在眼前。可是,他们两个的身份真的可以吗,又能走多远,其中又能掺杂着几分真几分假。何嘉真的还没准备好,他现在连自己的以后去留都无法抉择,而现在,却先要对他人的感情负起责任。
他能对祝览因负起责任吗?
如果如果,‘露水情缘’的谎话一语成谶了呢。
何嘉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到墙壁上,疲惫地搓了搓眼角。
他才不想要跟他是这样的结局。
“让我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大修。
对峙
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了,他在说什么。
麻烦精这贵公子似乎是受不了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肢体语言透露着一种还要步步紧逼的姿态。他正欲上前,一旁开着半扇门的院门口忽然探出来一颗头,打断了祝览因的动作。
祝览因转身看去,冒出的是一张扎着马尾很年轻秀丽的脸。她正打量着他们二人过近的距离和拉拉扯扯的姿势。
两人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一同回头看她。
刘路见状咬咬唇,声音很小地提醒道:“……老板,可以吃饭了。”
何嘉脸上热气霎时蒸腾而上,他迅速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模糊的夜色,他干哈哈地笑一声:“就来就来!”
刘路眼光不敢停留,转身就溜了。
见她走掉,何嘉松了口气,回头白了一眼神情装作无辜的祝览因。
麻烦精果然是麻烦精。何嘉越想越生气,他朝他毫不客气地道:“我衣服呢?还给我。”
祝览因面不改色:“没带来。”
何嘉微微皱眉:“那你来干嘛?”
祝览因又垂眸盯着他。何嘉倏地闭上了嘴。
二人一高一低,并肩走进了小院里。
何嘉是个伤员,祝览因、许先云、魏复又是客人,真实年纪逾过五十的博尔手中正忙着收拾工具。所以,搭桌抬椅的事情全权让陈其春跟章连宇负责。
今天人多,两个男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黄佳莉和刘路等他俩把桌子搭完,迅速往外端着大盘小盘的菜。
陈其春和章连宇又掌厨又出力,这一遭忙活下来,肚子都累饱了。
章连宇站院里喘口气,抬臂擦着两颊热汗,一放下手,见何嘉跟祝览因站得远远的,抱着臂隔岸观火。
两人凑近耳语,何老板偶尔垂头低笑,脚尖晃着地上小草。而祝览因只是看着他,勾手帮他把脸侧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章:“…………我擦”
这氛围不太对吧。章连宇还是决定老老实实收回目光,进屋端菜,顺道叫了魏复和许先云出来吃饭。
灯火通明的小院里热闹非凡,飘香冒着热气的菜已经上齐。何嘉大致瞅了一眼,他表哥全做的拿手好菜。
油爆大虾、干锅鸡、还有排骨煲汤等硬菜,油亮的豆芽炒牛肉和土豆丝、爆炒时蔬这些小炒菜上坠着几颗绿油油的葱花和红辣椒沫,各两大碟,依次摆在几个大菜旁边。何嘉特意嘱咐过的清淡口味菜类有清蒸鱼、冬瓜瘦肉丸子汤、虾仁滑蛋一类,围着这些菜,又摆上了一圈橙黄果汁。
饭香扑鼻,众人聚在两张合并的桌前,魏复跟许先云坐一排,他俩中间给何嘉留了个位置。
何嘉挠挠胳膊正打算坐下来,偏头一看,才发现胳膊上被蚊子叮了两个包,他从中跳起来,说:“嗳,你们先吃,不要等我,我去弄点驱蚊的。”
他跑到大厅翻了几根艾草棒出来,偏头一瞧,自己左手的烫伤本就火辣辣地疼,顺着这条胳膊往上还被蚊子宠幸了。
何嘉实在无奈,他的体质很招蚊子,只要被咬,就痛痒难耐。
何嘉盯着这两个小包,忽地想起,他小时候就是这样,每次上学他妈妈都会给他买一堆卡通驱蚊贴和驱蚊手环放书包里,每年一到夏天自己身上都是一股清淡的草木香味。
所以他成年后每每闻到这些相似的气味就会被拉回童年。
何嘉叹了口气,把艾草棒放到大厅,爬上三楼找药。身后院子里祝览因跟陈其春的声音很大,像是正在争执些什么。
陈其春一把拽着祝览因的胳膊就把他摁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不让他起身:“诶诶,快坐下一起先吃啊,别管他,他弄完就回来了。”
祝览因动作很轻地拨开陈其春的手,推脱了几句,站起身道:“陈哥,你们先吃,我还是去看看他。”
陈其春见状,只得悻悻放下手:“行行行,专门给你蒸的鱼和汤,别放冷了,赶紧回来尝一下我的手艺。”
陈其春送走人,扭头回来吃饭,见坐他对面的许先云盯着他和走远了的祝览因。
许先云回过神,喊道:“陈哥。”
陈其春和许先云并不太过相熟,最多只是知道这小子是何嘉以前的同学。他眼下骤然听到这个称呼,被叫得脊柱一麻,他夹着菜笑道:“诶,你这样叫我我怎么受得起,许老板。”
许先云笑了下,他擦擦嘴角,问道:“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小嘉的同学。”
他想了想,又道:“这位祝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叫你陈哥?你,还有小嘉,跟他很熟吗?”
陈其春顶了顶腮帮,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剑眉星目的男人。年轻锐利长得帅,但总给人一种惺惺作态的感觉,这让他不想接太多私人话题。
“嘉嘉跟他关系不错,多的我就不知道了,许老板。”
听陈其春这样说,许先云也不再套话。
一桌人聊的话题都紧紧围绕着过两天矿场第一批出料而展开,许先云应付着魏复,时不时帮他和何嘉的员工们搭搭话。
三楼的灯很快亮起,许先云抬头瞧了一眼。
-
何嘉回到卧室,一头钻进了衣柜里,弓着腰在压箱底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才翻到止痒药膏,他用还算健全的右手把它取出来。
人一从衣柜里拔出来喘口气,就看见祝览因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了。
阴魂不散。
两人中间间隔大概两米,祝览因看看他手里药膏,道:“我来帮你。”
何嘉没太推脱,他乐得享受,把药膏丢到祝览因手里,自己抄了把椅子坐下来。
他仰头看向对方,接着又顺着对方的动作滑下。祝览因那么高的个子,一下单膝跪蹲在他身边,帮他抹药。
何嘉忽地想起,自己以往在他面前树立的人设跟他现在暴露的本性,会不会太不一样了。
在人类的社会关系网中,他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乐得享受和需要被别人照顾的角色。
但是,吉卜赛曾经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谁先表白,谁就吃亏。”
乐得享受或许是人格底色里的懒惰和傲慢。原来像他这种人,在意识到自己是被旁人喜欢着的,并且由对方先点破的,也会一样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段关系是由自己主导了的吗?所以才更能为所欲为和受之无愧吗?
那很坏了。
何嘉想到此处,低头去看祝览因。这个视角他能看见对方垂眸给他擦药时显得乖顺无比的睫毛。
可爱。
真爽。
祝览因两指蘸取了白色的药膏,碾上他的皮肤,慢慢转圈涂抹,手法不可谓不熟稔,何嘉倏地觉得那半只胳膊都热起来了。
他指正道:“……你别这样擦。”
何嘉反手握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只感觉被烫了一下。祝览因的体温要比他高一些,两人蹭到的药膏很快在指尖融化,何嘉盯着对方圆润漂亮的指腹,想到了一些秘不可宣的东西,他喉间微动。
麻烦精闻言一抬头,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那要怎样?”
祝览因问完,手上动作也不挣脱,还故意蹭了些白色的到何嘉指间。何嘉伸出另一只手,用萝卜指旁边那两根健全的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收回了药膏,站起来,扯了两张纸给对方和自己擦手。
“行行行,就这样可以了。走,下去吃饭,我还有大把矿上的事情要跟他们谈呢。”
他起身,身后的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何嘉听到了布料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忽而发觉,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实在是太静谧了,经过刚刚那么一遭,还有点危险……
何嘉僵着脖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果然。
窗户纸捅破了,两个男人之间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的身体一紧,身后那人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他。祝览因从后环住他,把他抵到门上,关死房门,弓身低头伏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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