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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既然你想她幸福,你又不觉得张千是凶手,还有什么人你觉得可疑吗?”



    葛新义握了下拳,这是他来的首要目的,“大人,我有一次在骆晨的院子外,看到有个人穿着深衣,猫着腰,翻骆晨扔出来的垃圾。”



    “我觉得是那个人。”



    葛新义连忙解释,“那人鬼鬼祟祟,但是动作却很熟练,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不过我也认不出来是不是书院的人,大人你可以再问问别人,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嗯——



    林与闻顿时有些想笑,但想了想,这倒也不会影响查案的进程,于是他憋着笑,告诉给葛新义,“那个人是张千。”



    “什么?!”



    “没错,就是他,那就是他做的猥琐事之一,”林与闻问,“你现在还觉得本官该把他放了吗?”



    “我,我只以为他是对骆晨有好感,没想到他极端至此,”葛新义舔了舔嘴唇,“大人,那,那我……”



    “没事,正好你也算是证人了,一会给你口供画个押,回国子监吧。”



    “好吧。”



    林与闻看他站起来,突然把桌上的香瓜往前一抛,“这是圣上御赐的香瓜,你拿去尝尝。”



    葛新义用右手接住,胳膊露出一小节,平整光滑。



    “多谢大人。”他连忙拜。



    林与闻对他摆摆手,“好,出去吧。”



    等他走远了,黑子才进了屋来,“大人不是他吗?”



    袁宇拿起剩下的香瓜,在手里颠了两下,“不是他?”



    “看样子不是。”林与闻有点泄气。



    “那就是现在就是一个嫌疑人都没有了,”袁宇耸一下肩膀,咬了一口香瓜,道,“林青天也难为无米之炊了?”



    “让你吃我瓜了!”



    林与闻把他的瓜抢回来,“我还没去见今天要见的那一位呢!”



    “嗯?你不是要找他?”



    “哼。”林与闻恶狠狠地咬了口香瓜,“跟我走!”



    ……



    清朗阁独立于国子监,又紧挨着,修得雅致漂亮,是先帝做太子时候的私邸。赐赢月琴师这里居住,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什么用意。



    “林大人?”



    林与闻才想起来呼吸,这赢月琴师美貌近妖,竟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他也算是见过很多美人了,但是这赢月琴师真的是没一处不精致,没一处不透亮,仿佛一个瓷娃娃一般,连她眼下的皱纹也只能让人觉得风情。



    林与闻听沈宏博说,先帝原先想把赢月琴师封为妃嫔,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后来今上即位,太后立刻就把琴师“请”出了宫。



    本来还觉得国子监这些学生没个正形,一天天色欲熏心,但要是自己上学的时候,老师是这样一个大美人,林与闻一定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占位置。



    见林与闻还是没反应,袁宇这边翻个白眼,把别在自己腰间的刀横过来,往他腰上一捅。



    “啊,啊,”林与闻低下头,好一会才缓过来,“那个赢月琴师,关于骆晨的事情,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赢月点头,“盘芸同我说过了,”这大概是吴夫人的闺名,“大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吴夫人的意思是,骆晨在国子监里是有你照应的,所以我想琴师你,会更了解她平日里的事情吧?”



    袁宇默默扶住额头,林与闻一见美人就磕巴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当年对严玉也是这样,实在丢人。



    但赢月见多了在她面前磕巴的男女,所以并不在意,“是,她什么都会同我说。”



    “她的文章,是您指导的吧。”



    国子监谜案(十)



    赢月原本以为林与闻会问她骆晨的感情之事,却没想到是这个,她愣了愣,而后点头,“确实是我。”



    林与闻猜对了,有些高兴,但是在赢月琴师面前又不敢表现得太骄傲,“我打趣过苑景之后才想到这个事情,苑景文风扎实,但他的文章和他的人一样,大事上头头是道,人情上却极为冷漠,我总觉得他当官的最终目的就是把所有不如他的人都消灭掉。”



    赢月笑了一下,如梦如幻,“林大人,苑祭酒要是听到你这样说他,是会伤心的。”



    “不会,他最喜欢我了。”林与闻真是莫名其妙地自信,他继续道,“而骆晨的文章却有感情在里面,尤其是她那段对教坊乐妓从良却受人处处歧视的感触,让我想到了先帝时候的一篇文章。”



    “作者名讳不详,但是这文章是宫里流出来的,我后来问了吴夫人,她说那篇文章确实是您写的。”林与闻道,“事实上,我研究了下先帝时候的政令,除了出于朝臣和内阁,另外便有琴师您的建议吧。”



    赢月琴师默认下来,“林大人是怎么联系到这些的呢?”



    “嗯,”林与闻有点尴尬,低下头小声道,“其实是听说了些宫中谣言,据说太后当年十分善妒,先帝驾崩之后,更是严肃处理了几位无子妃嫔,”他看赢月琴师,“但是对琴师你的态度,却很不一样。”



    “而且,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吴夫人和骆晨的母亲皆是不想要女子之才埋没于男子之下的人,那么琴师你作为她们的好友,应当也是认同这些的人。”



    “我说的对吗?”林与闻小心翼翼地问。



    赢月点头,“大人解答了我的疑问,那大人如今想问我什么呢?”



    “想问您帮一个忙。”



    “嗯?”



    ……



    所谓照应,便是此案因一场文会而起,林与闻也希望举办另一场文会帮他来抓住凶手。



    这一次的范围较窄,仅限于国子监内,夺魁者可监生授官。



    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最近的监生授官那选上的人还是齐雪静,也就是说无论才华还是人品甚至是家世都必须无可挑剔的人才可以,不然你让这些挤着科举这条独木桥才堪堪上位的朝臣们如何服你。



    苑景虽然按着林与闻说的做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你真的有把握吗,如果这次找不到凶手,难道真要从六部里找个空缺吗?”



    “二哥说可以,反正三司永远缺人,再不行还有沈宏博那里。”林与闻咬着香瓜,这是最后几个了,他得好好品,“而且要是真选上了什么人才不还得算你的功劳吗?”



    苑景闭了下眼睛,他现下最希望的根本不是什么功劳,只要不引人注目就很不错了。



    “你放心吧,我其实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只是需要证据。”



    “你次次都这么讲。”



    “但我是不是次次都成功了?”林与闻反问。



    苑景张了下嘴,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道,“小若,我似乎不是个尽责的祭酒。”



    “都说了,人家就是拿捏着你的心性女扮男装混进的国子监,你何必怪在自己身上。”



    “不止这个,”苑景道,“其实我并不是感觉不到骆晨的文风与我不一样,但是我却坚持认为她是受了我的启发,把赢月琴师的功劳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林与闻坐到苑景身边,握住他的手,“确实,如果这事情换了李承毓,他一定会很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劲,而且别说这个了,学生之间那些乱走的心思他也肯定能极早地扼杀住。”



    “小若!”



    苑景当年是榜眼,李承毓则是探花,他们两个之间总是隐隐约约有种竞争的意思,林与闻可太知道怎么在这种时候刺激苑景了。



    林与闻对他笑了一下,“但如果是李承毓面对这事,肯定会因为自责而又突然情绪崩溃,不知道躲到哪座深山里,但你依旧能在国子监主持大局,安抚师生,到现在我也没见任何人拿骆晨是女子的事情到处张扬,这不也是你作为国子监祭酒责任吗?”



    “小若……”



    “嗨呀,圣上要是真觉得小仁小义大于治国方略,那得探花的就是你了,你又没比李承毓长得差太多,是不是?”



    这话倒真能哄到苑景,他们那届科举之后,每每有人对比他和李承毓,长相就成了逃不开的话题。



    袁宇在旁边听到林与闻的话,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一下,他跟苑景这情形就像是什么贤夫娇妻一般,这样一想,林与闻就是个去哪哪死人的阎王爷,苑景现在更是周围冒血光的煞星,两人还挺般配。



    “不过,你为什么要三天后让他们交出文章再选魁首呢,”苑景问,“如果我是凶手,按照你说的动机,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时间啊。”



    “这样不是能更快锁定犯人吗?”



    “倒不是凶手需要时间,”林与闻苦着脸,“是我需要时间找证据……”



    “诶?”



    袁宇拍拍苑景的肩膀,“习惯就好,咱们林青天向来都是这般,不到最后关头是找不到凶手的。”



    “袁季卿!”



    苑景看他俩又要打起来,连忙走人,他去应天这一路可没少里外不是人,“好,我到时在国子监候你就是了。”走前他又给袁林二人添把火,握住林与闻的手,“小若,我是全然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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