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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方向盘，靠进座椅里，忽然笑了一下。

    温洛声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我同归于尽。

    但腿动不了。

    季则看着他，沉默不语，柏欧明看着他那张脸，虽然挂了彩，但精英的风度丝毫未减。

    隔着那扇裂了纹的后窗，隔着满地的碎片，隔着这五年。

    年轻人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视野天旋地转，一阵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领口被松开的同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季则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猜我会怎么弄你？”

    这次年轻人抬手挡了一下，但没完全挡住。他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季则心里突然发毛。这人的眼神太怪了，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凝视。他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疯子。

    温洛声也想下车，但腿还是软的。

    他不敢再看，硬着头皮继续：“这样，这事咱们走保险，该赔多少赔多少。我兄弟刚回国，不懂规矩，回头我让他给您赔礼道歉。”

    季则心里那股邪火被这毫无反应的态度激得更旺，揪着领口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又抡起来，一拳砸在同样的位置。

    他坐在驾驶座上喘着粗气。

    柏欧明急头白脸地冲下了车，跑过去一把拉住章劭的胳膊。

    胸口像被人用塑料袋套住了，往里吸气的时候，那层塑料就贴上来，死死糊在口鼻上。他拼命吸，但吸进来的全是空的，不够，远远不够。

    拳头砸在脸上，闷闷的一声响。章劭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发现出血了。

    章劭也下来了。

    温洛声坐在车里，脸色煞白。他张着嘴，但吸不进气。

    “你打完了？”年轻人问。

    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别拦我。”季则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洛声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走过去，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满地都是碎玻璃和车灯的碎片。脚步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只能坐在那儿，冷汗打湿了后背，隔着裂了纹的车窗，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

    他跳下车，车门都没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发疼。他想跑。想推开车门跑出去。想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下一秒，章劭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砸在他脸上，快得没有反应过来。

    他喘着气重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脸上的笑堆得比哭还难看，冲着季则道歉：“这事吧，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三次以后，地库里终于安静了。

    “季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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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和远处此起彼伏传来的汽车警报。

    面前的年轻人比他高一点，但他拽着他的领口往下拉，逼他低头看着自己，“你想干什么？”

    季则一把扯开安全带，推门就要往下冲。

    季则一把揪住他领口。

    他看向窗外。

    身后那辆车又发动了。

    温洛声坐在车里，看见他大步走向那辆兰博基尼。

    季则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章劭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按在车门上。金属发出一声闷响，季则的后背撞上去，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回头瞪了章劭一眼，又转回来对着季则。“我这兄弟，今天心情不好，脑子进水了。但话说回来，你们让我们在地库里干等二十多分钟，也是有责任的，对吧？”

    温洛声下意识伸手去拽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就被一把甩开。

    章劭的车也快不行了。引擎盖翘起来，边角冒着烟。

    季则愣了一下。

    前面那辆车里，温洛声回头看着他。

    年轻人看着他，终于开口了:“随便。”

    话音刚落，季则一拳挥过去。

    章劭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他在害怕，季则肯定也在害怕。

    温洛声慢慢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哭了，什么时候流的都不知道。脸上凉凉的，一摸全是水。

    章劭甩了一下，他被甩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辆车停在不远处，车头冒着烟，车灯碎了一只，但那个人还在里面坐着。

    他看着手上的血，又看向季则。

    季则突然觉得恐惧，他打过不少人，没有一个是这样面无表情，好像挨打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