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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了數次，每一次都是漫長的等待音，然後自動轉入忙音。 

    紙團在她緊握的拳頭裏發出被碾碎的脆響。 

    然後他又站了一會兒，把牌子重新舉起來，對着空蕩蕩的走廊舉了片刻才放下。 

    他還把測試數據記在了訓練日志的最後一頁，本想明天交報告時一并反饋。現在看來要延後了。 

    她說矢車菊必須見隔夜的露水，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他赤腳踩在地板上拆開信，從第一行往下看，信紙上的措辭比以往任何一次召歸都更簡短，沒有附理由，沒有注明天數，只有一道冷硬的命令。 

    他的咒力定位信號最後停留在禪院家正殿東側，之後便是一片死寂，連備用咒力回路都測不到任何響應。 

    禪院真依的終端乾脆不在服務區。 

    庵歌姬當晚就察覺不對勁，她本來只是想去真依房間，借那把她上次出任務時落在她宿舍裏的備用短刀。 

    伏黑惠剛結束下午的式神複合訓練，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耳側滑進衣領，在鎖骨處洇開一小片深色。 

    禪院真希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乾脆利落，她特意對狗卷棘囑咐道，“幫我照顧窗臺上的仙人掌，別養死了。” 

    玉犬從他影子的縫隙裏又探出半只耳朵，朝着高專的方向抖了抖，然後徹底沉入黑暗。 

    伏黑惠伸手指輕輕推了一下它的額頭，把它按回影子深處。 

    對方語氣短促平板，像在念一份沒有感情色彩的稿子，說完就挂。 

    她剛澆完最後一盆矢車菊，水珠沿着花瓣邊緣滾下來，滴在窗臺瓷磚上，被夕陽照成淺金色。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剛從訓練場回來，身上還穿着訓練服。 

    她把水壺擱回底座，拉上窗簾，轉身去收拾行李袋。 

    外套是深色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禪院真依站在窗臺邊，手裏還握着那把用了好幾年的舊水壺。 

    銀杏葉在夜風裏打着旋往下落，訓練場東南角的影子空蕩蕩地鋪在草地上。 

    再撥，直接轉入關機狀态。 

    禪院真希把薙刀靠在門框邊，拆開信看了片刻，然後直接把信封袋揉成一團捏在掌心。 

    禪院真依跟在禪院真希後面，走過狗卷棘身邊時腳步停了一拍，從口袋裏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植物營養劑放在盆栽旁邊，低低說了句“每三天一次，溶在水裏澆”。 

    她推開門時燈還亮着，窗臺上的矢車菊沒有被搬到走廊裏過夜，真依從來不會把盆栽留在室內過夜。 

    狗卷棘舉着牌子點頭，牌子正面寫着“知道了”。 

    旁邊床鋪上攤着還沒疊的隊服，袖口上沾着訓練場東南角的泥印。 

    床鋪上的行李袋只收拾了一半，換洗的隊服還疊在枕邊沒有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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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等他改變主意。 

    直到高專的緊急聯絡組在幾小時後，分別撥通了三個人的個人終端。 

    再撥，通訊臺的備用頻道也全部沉默，連禪院家外圍的防禦結界值班室都不再回應任何呼叫。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異常，禪院家是禦三家之一，家族召歸向來不需要理由。 

    值班室的聯絡員轉接禪院本家的通訊臺，對方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不知情”。 

    他放下信，把訓練日志合上放進抽屜最上層，然後換上正裝。 

    然後他推開宿舍門，安靜地離開了高專。 

    那片樹蔭的濃度确實夠用，他在野山繪理批注之後去試了，玉犬能在樹蔭下多維持數分鐘的穩定形态，鵺也不用頻繁回影子裏補充咒力。 

    學生們被叫回去參加族議、祭祀、長輩壽宴，都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有些東西遲早也該了結了。 

    禪院真希的終端響了很久，撥到第四次時被接起，只有極短的半聲呼吸，然後被主動掐斷。 

    伏黑惠的終端無人接聽。 

    第二道和第三道在第二天傍晚同時抵達。 

    等兩人提着行李袋消失在樓梯拐角，他低頭把牌子翻過來，看着背面那盆他之前畫的歪歪扭扭的仙人掌，把營養劑小心地擺在花盆側邊，不擋光也不壓到土。 

    他把玉犬收進影子裏，玉犬沒有像平時那樣乖乖縮回去，而是從他的影子邊緣探出半個頭，耳朵往後壓了又豎起，再壓下去。 

    走廊裏很安靜，感應燈在他經過時亮起，走過之後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