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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沒擦乾淨的水沾在他的指尖上,涼涼的,從指尖滲進指紋的間隙。
他什麽也沒說,但入夜後訓練室裏影子活躍度翻了至少一倍。
五條悟擡手在夏油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分寸精準。
雖然知道這家夥肯定沒事,但她還是問了。
“蓋沒擰緊。”五條悟說。
然後夏油傑收回視線,對五條悟說,“那個設置帳和逃跑了的詛咒師呢?”
謠言真正的催化劑是夏油傑出任務前做的最後一件事,目擊者剛好在走廊拐角。
說到夏油傑騎着龍沖下來時音量拔高好幾度,說到足洗邸的巨足踩踏時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只腳踩在椅子上模仿那個踩踏動作。
野山繪理用眼神回了一個“沒事”。
五條悟看着她,她綠色眼睛裏映着穹頂破洞漏進來的星光。
走到西側時,夏油傑正從野山繪理手裏接過水瓶。
而今天,從頭到尾,主動權在帳內那兩個人手裏。
而且他說不清楚這種不爽裏有多少是因為沒能進入帳內一展身手,有多少是因為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
野山繪理看着夏油傑跟夜蛾正道走遠,擰開水瓶蓋子喝了口水,轉頭看到五條悟還站在原地。
辦公室門沒關,日光燈把他的制服照得發白,他靠在門框上看了野山繪理一會兒。
她是這場戰鬥真正的核心,而他在她最需要搭檔的時候,連進都進不去。
五條悟自然伸手,從野山繪理手裏拿過水壺,動作随意順手。
“解決了。”夏油傑的語氣裏沒有邀功,沒有炫耀,只是陳述事實。
水瓶蓋沒擰緊,一小滴水沿着壺口滑下來落在虎口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随手擦在衣擺上。
夏油傑點點頭,跟着夜蛾正道走了。
剛才擰蓋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她的虎口。
夏油傑用下巴朝她畫筆方向歪了一下,意思是“今天用了三件禁物,咒力撐得住嗎”。
她在腦內一格一格回放野山繪理從粉色切換到暗紅色的那一筆,咒力的轉換太流暢了,沒有一絲停頓,而且病嬌風的咒力明顯比戀愛風更黏稠,那些暗紅色紋路從筆杆蔓延到手指的速度說明她的咒力輸出在那一瞬間翻了多少倍。
唯獨沒辦法不當回事的是,站在她身邊的是傑,不是他。
他把那只手塞進口袋,握成了拳,握了一路。
他壓下這些念頭,擡起腳朝西側走去。
五條悟裝作一如往常的樣子。
他想,下次如果還有帳,他不會再讓帳把他關在外面。
不是因為最強這個稱號,是因為他不想再站圍觀她和別人碰拳。
野山繪理正坐在桌前攤着學生檔案,記錄戰鬥中每個學生的表現,筆跡工整而細致。
“你呢?沒事吧?”
“沒事。”
食堂裏虎杖被熊貓和狗卷棘一左一右夾在中間,雙手比劃漏瑚的岩漿池有多大。
夜蛾正道從北側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是“善後工作多得要死,但學生們都還活着所以還能撐”的複雜表情,他示意夏油傑過去一趟。
他連一句嫉妒的話都找不到立場說出口,因為傑是他唯一願意承認絕對不會輸給自己的摯友。
釘崎野薔薇沒參與讨論,坐在角落桌邊一碗拉面幾乎沒動,筷子斜插在碗裏。
不爽!不爽到極點!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沒有語言,沒有手勢,只有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後他轉身走了,走出訓練場時晚風從穹頂破洞方向灌進來,帶着焦糊味和遠處森林的清冷空氣。
他從學生時代起就習慣了站在第一線,九年前獄門疆事件後,他從未在任何重要戰鬥中缺席過主動權。
“嗯,看到了,效率還不錯嘛!”
夏油傑側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野山繪理。
戰鬥結束後十二小時內,高專內部謠言以遠超任何咒力通訊的速度完成了從零到全覆蓋的裂變式擴散。
“解決了。”五條悟說。
伏黑惠不在食堂,他坐在訓練場邊的臺階上,玉犬趴在他腳邊打盹。
野山繪理愣了一下沒來得及反應,五條悟就已經把水壺蓋擰緊,放回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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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擰水瓶蓋子,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兩道視線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