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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眼睁得滚圆，毫无生气。

    左边过道的碎石堆里，露出一张沾满泥血的脸。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平日里总是燥热的味道，眼下混着铁锹味和泥土的腥臭，死死包裹着身下的人。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生锈的锯条在砂纸上摩擦。

    废墟深处，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保持清醒，花欣靠在章驰的怀里，将脸贴着他温热的颈窝，闭上眼睛，干哑着嗓子缓缓开了口。

    借着手机微光，花欣将布条一圈一圈绕在章驰受伤的头上，手法虽然生疏，却系得格外牢固。

    他顾不上受冻，双手用力，将纯棉布料撕扯成长长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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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花欣没再花力气去摇晃叫醒身上的人，借着微光，他看到章驰宽厚的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人还有一口气在。

    空气稀薄，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压迫得人胸腔发闷。

    教室在顶层，按常理推断，距离废墟表层最近，获救的可能性自然最大。

    “撑住，章驰，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花欣贴着对方的耳畔低声呢喃，像是在安慰章驰，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番外——花欣章驰（十一）

    两人就紧紧挤在三角区内，四周全是随时可能塌陷的泥石断壁。

    强烈的饥饿感混合着更甚的干渴，疯狂啃噬着花欣的理智，但他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家里人觉得我继续待在他们身边，只会让他们脸上无光。”

    “章驰？”花欣喉咙干涩，轻轻喊了一声。

    似乎唯有紧紧抓住眼前人体温，才能暂时忘却身处炼狱的恐惧。

    但情况十分糟糕。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转来这里吗？”

    不知过了多久。

    “如果你可以回答，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让他们脸上无光。”

    无人回应。

    可此时，男生的脖颈被一根粗壮的水泥横梁死死压住，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花欣心口猛地一抽。

    大物一片温热，散发着属于章驰的味道。

    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顺着身前人紧实的腰线一路向下，终于在男生的校服裤兜里摸出了手机。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立刻察觉到身上压着个沉甸甸的庞然大物。

    长时间未曾饮水，加上吸入大量粉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刺痛，但花欣已经顾不了这些。

    他咬着牙，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t恤，失去衣物蔽体，湿冷的空气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花欣不清楚两人究竟被埋了多深，当时泥石流过来时，铺天盖地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章驰的额头被锐器砸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深邃的眉骨往下淌。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声音很轻，却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借着光亮，花欣彻底看清了当下的处境。

    花欣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阴冷的湿气顺着水泥缝隙直往骨缝里钻。

    是班上一个常坐在后排的男生，平时不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就是低头猛按手机。

    先前听到的“嘀哒”声，正是血液滴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生怕任何微小的动静，都会引起上方泥石的连锁坍塌，将最后一方庇护所彻底吞没。

    只有微弱的“嘀哒、嘀哒”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机械地回响。

    花欣呼吸猛地一滞，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将周围重新归还给黑暗。

    花欣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一瞬，地动山摇间，一道高大的人影犹如猛兽般从身后猛扑过来，用结实的后背撑起了一片天。

    花欣又喊了一声，提高了几分音量，“章驰。”

    无尽的死寂中，恐惧如同潮水般上涌。

    刚刚手机灯光晃过左侧狭缝，不经意间，他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章驰宽阔的脊背死死抵着上方断裂的课桌，课桌另一端卡在倒塌的承重墙上，刚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空间。

    花欣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坐在他身后的，只有章驰。

    他闭上双眼，双手颤抖着抚上章驰失去血色的脸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最后一丝活人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