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这句久违的“徽徽”,让商清徽怔了一瞬。但商清徽并未反驳他,神色未变,仿佛只当未听见。

    厉华亭又说:“倾尽所有……那就让他们倾尽所有吧。”

    他拿起电话,不知拨给了谁,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黄叶上。

    天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一栋豪华房子里。

    鱼肚白大理石地面上,摆着烟灰色的蒙德里安沙发,配着几只手工靠枕。

    陈远岱正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报纸。

    陈远岫从屋外大步进来,外套随手甩在椅背上:“哥,你不用再操心那经纪机构的事了,也不用费神逼商清徽来教我。”

    陈远岱挑眉:“怎么了?他服软了?”

    “呵,他服软也来不及了。”陈远岫一屁股坐下来,面含冷意,“一想起他嘲讽我没天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种耳朵都不灵光的人也配当我的老师?他连当钢琴家都不配。”

    陈远岱眉头皱起:“你干什么了?”

    “我叫人去废了他的手了!”陈远岫大咧咧地说。

    陈远岱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干这样的事情,起码跟我商量商量!”

    “放心吧!我找的是唐人街那边常混的teenar。他们替我办过很多事儿了,很懂规矩,嘴也很严。”陈远岫自信地说。

    他们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很快,女佣提着急促的步子进来:“少爷,老爷来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

    陈远岫先是一惊,随即欢喜起来:“爸爸怎么来了?是不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今年他要在伦敦陪我们过?”

    陈远岱却没有这么乐观,总觉得父亲招呼不打一声便急匆匆地赶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正自思忖间,陈先生走了进来。

    陈远岫忙迎上去,脸上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像往常一样撒娇:“爸爸,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便重重盖在他脸上。他捂着脸,错愕地望着父亲。

    “爸爸……”陈远岫的声音里的欢喜瞬间散了,只剩下惊惧与茫然。

    陈远岱赶紧上前:“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先生也不想解释,伸手指着陈远岫:“是不是你叫人去打厉华亭了?”

    陈远岫愣住了:“厉华亭?……爸爸,你也认识厉华亭?”

    “你不认识他?!你还动他!”陈先生简直要被这个蠢猪儿子气死了。

    陈远岱意识到情形不妙,赶紧问道:“厉华亭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陈远岱这么问,陈先生脸色一下子灰了:“这么说,还真是你们动了他……”

    陈远岫有些忐忑起来:“怎么?他动不得吗?”

    听到这话,陈先生打儿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脱力瘫坐在沙发上。

    陈远岱赶紧倒了杯茶,递给了陈先生:“爸爸,这个厉华亭……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他的来头,为什么要动他?”陈先生一把拨开了他递来的茶,陈先生这一扫,茶杯哐当掉地上,炽热的茶水飞溅到陈远岱手背上。

    陈远岱也不敢叫痛,诚惶诚恐地说:“爸,您告诉我们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远岫也很害怕,却又有些难以接受现状:“不对啊,如果是大人物,怎么会到咱们这儿来学钢琴。而且,看他平常上课也是老老实实的样子……”

    厉华亭好凉

    “蠢货,你们平常横行霸道惯了,欺负人也不问问路吗?”陈先生高声骂道。

    陈远岫被骂了不敢回嘴,小心看向陈远岱。

    陈远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倒是立正挨打,态度给得很端正:“的确是我们疏忽了!对不起,父亲!”

    看着陈远岱手背烫伤了,还低着头承认错误,陈先生的火气稍微降下来了,然后,忧虑就浮满一脸:“你们常年在国外,对国内的情况不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厉华亭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人物!他是厉家的掌门人,即便是你们爷爷看到他也得礼让三分!”

    听到这句话,陈远岫和陈远岱脸色刹那就白了。

    “怎么可能?”陈远岫喃喃自语,“他还这么年轻?”

    虽然在钢琴课的时候,他老嘲笑厉华亭是大龄学生,自带一种年轻人的优越感。

    但当说到这份上的时候,陈远岫又觉得厉华亭太年轻了。

    弹琴的时候,他习惯拿自己跟厉华亭对标,心中自得,笃定自己到了厉华亭的年纪必定声名鹊起,说不定连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奖杯都能收入囊中。

    可若论商界,他对标的就是自己的哥哥陈远岱了。

    厉华亭与陈远岱年纪相仿,而陈远岱打拼至今,也不过是在集团里站稳了一个区域总监的位置,算得上人中龙凤。

    然而,厉华亭居然已经和陈家爷爷平起平坐了?

    陈远岫还是下意识地不肯接受现实,连连摇头:“不对!这不对啊!如果他是厉家掌门人,怎么会跑来学钢琴啊?他有病啊?!”

    陈先生心里何尝不想骂一句:厉华亭,你有病啊!

    这阵子厉华亭在本地突然销声匿迹,消息传开之后,圈子里人人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各路眼线撒出去,厉家却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漏。

    桑吉花对外说:“自从孩子他爸死了之后,我家孩子就没休过一天假。现在度假去了。”

    大家哪里能信?

    厉华亭突然去度假?一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就在众说纷纭,疑窦丛生,大家都忍不住组织专项组研究的时候,厉华亭突然一个电话打到陈家,说他在伦敦学钢琴,然后被陈远岫派人打伤了。

    陈爷爷接到这个电话,恨不得立即挂一个号,看看自己是不是老人痴呆产生幻觉。

    确认无误之后,陈爷爷又恨不得立即坐飞机去伦敦赔罪,拼着一条老命都要亲手用拐棍把陈远岫的腿打折。

    他当下就把陈先生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那个时候弄出两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我不理你。你说好歹给口饭吃,在外头养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现在,养了个什么玩意儿?赶紧把他们打死算了!”

    陈先生俯首帖耳,连声告饶:“爸爸,那好歹是您的亲孙子啊……”

    “他们不是我的孙子!是我的活爹!”陈爷爷破口大骂,“厉华亭也敢打?你们以为这些年,我就没有一个时刻想打厉华亭吗?但这是能干的吗?能吗?老子都不敢干的事情,你生的两个活爹倒是敢干!”

    然后,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老人痴呆,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开始把过去陈先生、及这两私生子犯浑的事情一件件抖落出来,骂了三十分钟,然后高血压发作住院了。

    也就是这一通住院,让陈远岫和陈远岱侥幸逃过一劫。最终,来伦敦处理烂摊子的,是陈先生。

    否则,陈爷爷来了,迎接他们的就是亲爷爷的99厘米铁力木龙头大拐棍。

    陈先生其实也很怕厉华亭。

    厉华亭年纪其实比陈先生轻很多,但陈先生瞧着他就是有点儿犯怵。每次碰面,陈先生总觉得对面坐着的不是个晚辈,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阎王。

    偏偏现在这事闹到这个地步,他再犯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先生鼓起勇气,带了许多礼物,来到楼层。发现整层楼都被包起来了,没有别的病人。

    病房门口站在一个牛高马大的华人青年。

    陈先生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自报家门:“你好,我是……陈远岱和陈远岫的父亲,专程来探望厉先生的……”

    “哦。”那保镖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厉先生,贱人他爸来了。”

    陈先生:……………………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厉华亭,也是有道理的。

    对讲机里传出厉华亭的声音:“怎么这么说人呢?”

    然后,厉华亭又仿佛对着陈先生说,“陈叔啊, 不好意思,这个是teenar,而且国外长大,中文不好,说话没轻没重的。”

    “没事,没事……”陈先生装作很大度。

    话音未落,房门就打开,他赶紧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却在看到开门的人的脸庞时僵住了。

    “您是……”陈先生顿了顿,“您是商先生吗?”

    商清徽也很惊讶,眉眼微微一动:“陈先生,你认识我啊?”

    这哪儿能不认识呢?

    商清徽是厉华亭身边最亲近的人。

    前两年,厉华亭回回过生日,都是和商清徽一起站c位切蛋糕的。

    虽然商清徽很少在公开场合里露面,但圈内但凡有点门路的人,谁不知道他?

    “唉,我们在厉先生的生日会上见过的。”陈先生语气热切,腰不自觉地微微躬下去,笑容堆得格外殷勤,“不过,去年倒是没见着您。”

    “去年?”商清徽摸了摸鼻子,目光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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