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3)

    皇帝露出这样霸道的嘴脸，沈青羽一时哑口。

    他顿了顿，将她往怀里拢了几分，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朕要你亲自去告诉他。”

    沈青羽微愣。

    天子向来克制温和，极少用这样沉重的字眼。

    皇帝仍坐在那里，他的声调低缓：“朕的心也是肉长的，还是你笃定，朕坐得高，所以不会疼？”

    “朕这次不会再无条件地包容你了。”他说，“要让朕同意你的奏请，爱卿得拿东西来换。”

    沈青羽的喉咙堵得发痛。

    皇帝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另一手威胁般地搁在她臀上，极轻地拍了一下，“别动。”

    沈青羽的身子依旧僵着，嘴上却不服地辩道：“臣奏请的乃是国事，万岁却要和臣谈私欲，此可乃明君所为？”

    “爱卿说什么？”

    皇帝就着这个环抱她的姿势，拿起她写的奏本，握住她的手点到最后一行：“爱卿言之有理，诛其用不如收其用，但他毕竟是反贼，朕不可能无条件赦免他。顾念你的面子，朕可以放他回浙江，甚至可以承认他在海上的地位，但他必须击败倭寇，而且终其一生，不许上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朕教了你这么多，你倒学得透彻，全用在对付朕身上。”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慢慢开口，“这个你嫌寒心，那个你又心疼，怎么你拿捏朕就拿捏得肆无忌惮？”

    他半跪在她面前，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她两腮的软肉。

    “你正是看准了朕怜你，看朕先一步对你表达了爱慕，所以才敢这样欺负朕，你觉得你无论做什么，朕都会纵容你，是不是？”

    沈青羽道：“臣不敢拿捏万岁。”

    沈青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神时，人已经被他放到龙腿上。

    他握住她的手，带领她去摸御案上被压在最底下的奏本。

    皇帝的声音低低地，“卿卿，你这样对朕，难道就公平么？”

    皇帝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他望向她。

    她望着皇帝，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却更坚定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对臣尚且能够宽容，何不宽容他们一次？”

    沈青羽接着道：“至于第二件——”

    “不敢？你分明有恃无恐得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也敢阳奉阴违！朕一再问你解药的事，你却不肯跟朕说实话，朕如今再问你，卿卿可还是完璧？”

    “臣……臣不能答应。”

    沈青羽摇头，脱口道：“不是——臣从未这么想——”

    她哽咽着说：“臣……臣对不起万岁，”

    皇帝走到她面前，蹲下。

    皇帝道：“第二个条件。”

    沈青羽迎上帝王深沉的目光，心一横，坦然道：“臣可以替周思檀答应击败倭寇，但是终身不得上岸这个条件，臣以为实在苛刻。他若带着这份承诺回到海上，替朝廷打倭寇，替您守海防，那他便是朝廷的有功之臣，万岁对待这样一个人，却连上岸的资格都不给他，岂不是让人寒心？万岁曾与臣说过，您不愿做困住臣的人。臣斗胆直言——万岁若想以德服人，以仁治天下，也不必做困住降将的君。”

    沈青羽抬眸，正与他沉敛的目光对上，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倏然被一团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吗？”皇帝看着她眼里那点将落未落的泪光，忽然伸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你既不知，朕就告诉你。”

    沈青羽道：“臣不知。”

    “臣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决定他的终身大事，就像臣也不希望任何人替臣决定臣的终身。段臣纲和新昌县主若真是两情相悦，臣会赞成此事，可这桩赐婚从何而来，万岁比臣更清楚。您若是因为臣的缘故迁怒于他，大可换个方式罚他——降他的职，扣他的俸，让他去北境巡边，这些，臣都不会替他求情。但新昌县主是无辜的，她不该成为这场角力中的牺牲品。”

    沈青羽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浑身都僵住了，随即不自在地扭动起来。

    沈青羽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于是只能拼命摇头。

    “别动不动就拿明君之说压朕，”皇帝用手刮了刮她的脸，“今日，朕还非做个昏君不可。”

    “此乃江夏王所写，那日段臣纲才说若新昌县主不愿嫁他怎办，今日朕就收到了江夏王请罪的折子。明明南下以前，他才求朕为爱女赐婚。到了这成婚的节骨眼，他又主动要求退婚。你说，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她与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对视着，铺天盖地的自责瞬时从头顶将她整个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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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里没有震怒，没有逼视，只有一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近乎自伤的疼。

    她微微闭眼，似乎觉得无法再正视那双眼里的情意，又或者是觉得无颜面君。

    皇帝望着她，忽而一笑。

    他问完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八风不动。

    她的声音清亮又平静，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沈青羽头一回被人这样抱着坐，从头到脚都在发烫，她还是不自觉地挣了一下，却被皇帝更紧地箍回去。

    沈青羽低声问：“那万岁要什么？”

    “你不知，那位锦衣卫同知一定知，”皇帝道，“爱卿当日言之凿凿，说他最听你的话，不妨你去劝劝他，让他安心成婚，如何？”

    “朕不要你的对不起，”皇帝仍捏着她两腮的软肉，迫她仰起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骤然僵住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