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沈青羽没说好或者不好,只道:“尹侍卫,保护楚王殿下的事情,全权交由你负责。”
马顺迟疑道:“属下离开,殿下这边不要紧么?”
“当时除了我们这边的人,沈大人那边是两个小丫头和一名哑侍。丫头都是家生子,不可能跟佛子有联系。那便只剩下一个人。”
马顺道:“殿下的意思是……”
马顺惊呼:“殿下!这药会让伤口反复溃烂,您如此不爱惜自己,这伤得养到猴年马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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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指瞧着瓶身——哒、哒、哒,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段同知伴随沈大人一路南下,鞍前马后,劳心劳力,怎反倒还不如一个蛮奴与沈大人亲近?本王真是为你鸣不平。”
须臾,他低声道:“明日一早,你动身去福建泉州,查一个人。”
“我问你,今夜见到佛子时,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看清他手中那瓷瓶的瓶身花色后,沈青羽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尹嗣抱拳应是。
她说罢,便转身出门。
裴时钰道:“本王想来想去,只有中秋灯会那一次露了马脚。但是那晚的事,连段臣纲这个锦衣卫同知都不一定知道,佛子远在浙江,他怎会知情?”
段臣纲没有回头,将手中那把绣春刀往腰间一挂,冷道:“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沈青羽脑海中不由浮现佛子那双浓稠如深渊的黑眸,还有他坦率承认“惠文太子是我外公”时的模样,她微顿。
裴时钰勾唇道:“自然是养到沈少卿离开浙江为止。沈少卿身边这么热闹,又是绿眼蛮奴,又是段臣纲那条会咬人不叫的狗,我怎放心离开?何况,还有佛子——”
段臣纲听完,沉默了短短数息。
裴时钰见他不给,干脆自己在随身行囊中翻检。
没等他刨根问底,她便把佛子的底细主动分享给他。
说到佛子,他顿了顿,想起暗巷里那个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的修长身影。
沈青羽脚步未停,淡道:“探一探他的底细罢了。”
落后半步的段臣纲刚要跨出门槛,却被身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夜是出去送人头的吧,”裴时钰用手指轻轻蹭过自己腕骨上两道红痕,“本王记得那位周洗马是泉州人,你走一躺泉州,看他如今到底是人是鬼。”
“……楚王殿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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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一瞬而过的破绽没有逃过段臣纲的眼睛。
段臣纲走在最后,靴底踏在地面的步伐又沉又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一种被挫败激出来的冷郁。
裴时钰歪在榻上,单手撑着下颌,像一只慵懒的狐狸。
马顺将沈青羽留下的瓷瓶递过去,裴时钰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挥到一边:“我指的是药效相反的那瓶。”
“沈大人,”他望着前方的身影,忽然开口,“你今夜把我们都支开,单独与佛子说了什么?”
段臣纲快步追上,一瞬不瞬地盯住她:“探出来了?”
他的动作牵扯到了颈侧的伤口,疼得微微蹙眉,却不肯停下。找到那只黑瓷小瓶后,他拆开脖颈上刚缠好的纱布,毫不犹豫将药粉倒了上去。
“他说,殿下既然这么喜欢‘尾随’——”裴时钰低声道,“除了今夜跟他,本王何时还尾随过别人?”
月亮悬在头顶上空,定海县城的夜已经彻底深透。
沈青羽抬眼迎上他的审视:“段同知什么意思。”
须臾,他抬眸,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他挑着唇,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微妙意味:“你是说,你一问,这位背景神秘,朝廷追查三四年都没摸清其底细的佛子,就把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了?”
“有龙骧卫跟锦衣卫,还有沈大人在,我安全得很。你快去快回,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沈少卿——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一个字都不许透露。”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挫败是因为那位神秘佛子,还是因为裴时钰方才说的话。
裴时钰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一双与皇帝近乎一样的丹凤眸中透出一股沉思。
他垂着眼,像是重新在打量什么。
段臣纲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抄出一个瓷瓶。
“还记得在杭州时,那座用来戏耍段臣纲的花轿么?”裴时钰将目光转向窗外那轮被浓雾遮得朦朦胧胧的月亮,月色下,他的眼珠有股剔透的漂亮,“新郎说他是‘周记棺材铺’的人。‘周记’这两个字,是巧合,还是有心设计?”
马顺拧眉:“殿下要查谁?”
马顺心道:……您真谦虚!您跟在沈大人身后偷偷看他的时候可太多了!只不过多数没有被发现罢了!
马顺道:“……您要做什么?”
所有人离开房间后,裴时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向马顺伸出一只手:“药给我。”
阿洲紧随其后。
马顺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