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esp;&esp;等到祷告完毕,她取了布块将案台擦拭一新,连地也一并洒扫了,才起身同众人打过招呼,背上小布包打算离开。

    &esp;&esp;“唉,”另一人叹了口气,唏嘘道,“太子小小年纪没了娘,落到这般境地,也是可怜。”

    &esp;&esp;自从令莺来到庙中,便始终在为两个人祈福,这两盏长灯也从未熄灭过。

    &esp;&esp;待到坐上去镇子的牛车,她闻到牛身上的土臊气,正抬袖抹着额上的汗,车外两个路人交错而过,低声闲谈着什么。

    &esp;&esp;这庙宇依山而建,地势颇高,掌事的是一位老婆婆,时常有富足的人家送来米粮布帛,供庙里布施,香火尚算鼎盛。

    &esp;&esp;她手脚本就勤快,又肯吃苦耐劳,起初先学着缝制应季的祈福香包,夏日里再熬煮绿豆汤接济往来之人,掌事才允她在庙中留下。到了后来,令莺每月还能领到些工钱。

    &esp;&esp;只是元这个姓绝不能用了,令莺甚至连“温莹”也不敢再用,索性仿照梁九,称自己名唤九娘,无父无母,几年前又丧夫,才带着女儿逃难至此。

    &esp;&esp;她穿过廊下,繁茂的古槐投落满地碎影,浓郁的烟烛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由于跑得有些急,还险些被苔藓滑了一跤。

    &esp;&esp;恰逢祠中也没有要紧的祭祀节庆,令莺便向庙主告了一段假,想着秋高气爽,恰好带着女儿去吴县,逛逛中秋的花灯会。

    &esp;&esp;至于梁九,他平日神出鬼没,时常出入城中,挣来的银钱比令莺还要多。可他在外究竟做些什么,令莺并不清楚,也从没有过问。

    &esp;&esp;她手脚利落地将香包缝合,逐一打上系绳,而后放到一旁的竹篓里。

    &esp;&esp;元琬如今随令莺的阿娘姓温,玉字则是她自己挑的。

    &esp;&esp;求求营养液 (扑通跪倒) 我想要营养液小睡狸奴想要,小睡狸奴得到,评论里再掉落红包!

    &esp;&esp;元琬日渐长大,总住在庙中终非长久之计,令莺四处托人奔走,费尽周折,总算替女儿寻到一处私塾,可以读书识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屋外的阳光倾泻而入,令莺被晃得眯了眼,连忙提起裙角朝正堂跑。

    &esp;&esp;几位妇人不由笑了起来,卫娘子摆手道:“这点小事急什么,再说你今日不是还要去接阿玉吗?庙主那儿我们说好了,你且好好歇几日,去吴县也难免要劳顿些。”

    &esp;&esp;令莺手中捏着不少银钱,在外行事却小心翼翼,害怕旁人注目。直到去年,她才悄悄在镇上租下一处小小宅院。

    &esp;&esp;人声混着雨雾,断断续续地飘进车厢里。

    &esp;&esp;跑进正堂的时候,庙里几名妇人蹲在地上,正低头整理针线,一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关切问道:“怎的睡了这样久,莫不是身子有何处不好?”

    &esp;&esp;话音落下,她撑手爬起来,几下将头发拢好,脚步轻快地推开小门。

    &esp;&esp;令莺跑得双颊绯红,连忙蹲下身找活干,不好意思地说道:“最近总是多梦睡不好,谁想午睡又睡过头了,我今日将这些香包都做好再走。”

    &esp;&esp;“……听说东宫那位太子如今日子不好过,流言已经传开了。陛下甚至有废储的意思,也不知真假……”

    &esp;&esp;令莺匆匆收拾了一番,临行前又特意折回供奉的正堂,俯身去添新的香烛。

    &esp;&esp;等手上活计做完,时辰已不早。

    &esp;&esp;令莺只得取过一把伞出门,一路走去乘牛车,裤脚难免沾染上泥点。

    &esp;&esp;添完灯,她跪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眼,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esp;&esp;一番折腾下来,令莺额头沁出细细一层薄汗。

    &esp;&esp;“九娘,你睡醒了没有?”门外传来女子的呼唤,声音不算高。

    &esp;&esp;和洛阳全然不同,江南的雨缠绵不休,湿气似要渗进入的骨头缝里。

    &esp;&esp;令莺性子本就爽利,脸上虽仍泛着红,也不再推辞了,笑盈盈道:“行,带阿玉看花灯会,我这回就捎些糕点和莼菜干,到时带回庙里分给大家。”

    &esp;&esp;回想当初,他们三人仓皇逃离钱塘县,半路又遇上山洪,亏得有梁九在一旁,三人才机缘巧合之下,被这座城隍庙收留了。

    &esp;&esp;如今已是夏末,转眼便要到中秋了。私塾里的先生有事须返回祖宅,阿琬便有了一段时日的假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令莺心里清楚得很,这天底下,无论到哪儿都没有白养闲人的道理。至多也就是些出身好的权贵,兴许才不必终生辛劳。

    &esp;&esp;众人说说笑笑,热闹不断,令莺不时应和二句,手上却半分没停歇,神色也显得格外专注。

    &esp;&esp;偏就在此时,又见天上乌云翻转,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飞溅如碎玉。

    &esp;&esp;令莺一愣,连忙大声应了她,又甩了甩头,方才梦中的恍惚,顷刻间便被抛在脑后:“你先去正堂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esp;&esp;旁人早已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意。

    &esp;&esp;令莺并无异议,只觉得女儿叫什么都好听。

    &esp;&esp;细算下来,令莺留在此处,已有整整三年了。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