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esp;&esp;第69章

    &esp;&esp;令莺怀胎八月, 长馥殿中早早做足了准备，配有老练的女医与稳婆。

    &esp;&esp;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羊水一破, 最终是被吓得面色发青的元霁打横抱起, 急忙送入显阳殿。

    &esp;&esp;令莺被放到御榻上，眼前是一张又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而元霁掌心冰凉，握住她的时候，竟也在微微发抖。

    &esp;&esp;她顾不得胡思乱想，只拼命记着稳婆教过她的, 怎么憋气使劲儿，手该抓哪儿。

    &esp;&esp;令莺只是被撞得有些发懵，孕中学的规矩，却半点都没马虎。

    &esp;&esp;产房本该是秽地，如今她却能躺在御榻上生产，众人心知肚明陛下不在意，更不敢劝皇帝出去。

    &esp;&esp;只是一堆人进进出出, 又要换手摸胎位、递热水，元霁身形高大，杵在榻前碍事得很。

    &esp;&esp;他也很快意识到，将榻前的位置让给旁人施为, 却并未走, 只在屏风内侧守着。

    &esp;&esp;窗外雨势渐急, 敲打得瓦片噼啪作响, 殿内也泛起一股落雨的潮气, 无端让人心绪沉闷。

    &esp;&esp;焦急的喊声此起彼伏，杂乱地落入元霁耳中，却只剩令莺撕心裂肺的痛呼。

    &esp;&esp;疼极时哭喊几声, 时断时续，若稍微缓过来些，便急促地喘气，眼睛憋得通红。

    &esp;&esp;元霁袖中的指节捏得死紧，他强忍焦躁踱了几圈，半晌才停下，又将刚被换下来的医士叫去殿外问话。

    &esp;&esp;医士抹去额上的汗：“娘娘双胎早产，确是凶险，好在这数月养得康健，胎位也正，头位已入盆，十有八九能顺产而下。”

    &esp;&esp;他又喘了两口气，见元霁仍是面色阴郁地僵站着，又劝道：“女子分娩本是天道常理，难免会疼痛，陛下不必过虑。”

    &esp;&esp;女子生产极为痛苦，元霁岂有不明白之理。他记忆中，父皇就曾有一位昭仪，难产而亡，死前双眼圆睁，肚子高高隆起。

    &esp;&esp;痛在旁人身，他并无过多感觉。直至如今望着令莺受苦，元霁才真切知晓，生育意味着什么。仿佛有一个怪物寄居在她的腹中，正要张牙舞爪地往外爬，即使会撕裂母体也在所不惜。

    &esp;&esp;在这之前，元霁对于孩子是男是女无甚要紧。而到了此刻，他竟难以自控一般，盼着双胎中能有个男孩。

    &esp;&esp;他不想再让令莺有孕了。

    &esp;&esp;事到如今，若令莺能乖顺，若孩子肖像自己，若他的确没有半分崔家的印记，或许元霁真的会去考虑，皇位要如何传下去。

    &esp;&esp;匆忙问过胎位，元霁走回殿内时步子很急，发丝也有些被飘入窗子的雨雾打湿了。

    &esp;&esp;令莺仍在急促地喘着气，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她下身仿佛劈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孩子不在其中，黑洞只会吞没她的身体。

    &esp;&esp;恍惚中再见到元霁的脸，令莺连怨愤的力气也没了。

    &esp;&esp;她心中在哭泣恳求，祈祷孩子能早日坠地。

    &esp;&esp;雨声哗哗，仿佛下得永无止境。

    &esp;&esp;就在令莺几乎脱力的时候，耳边只听得一声婴儿啼哭。

    &esp;&esp;稳婆瞄了一眼，急忙呼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小皇子！”

    &esp;&esp;头胎诞下了，众人来不及喘口气，立刻又去催发二胎。

    &esp;&esp;约莫一盏茶功夫，第二个孩子终于娩出。

    &esp;&esp;只是小公主并不似兄长哭声嘹亮，反应迟缓了些，还是太医令轻拍孩子脚心，公主才啼哭起来，听着像是刚出生的幼猫。

    &esp;&esp;令莺精疲力尽地躺着，两个孩子被包好，送到她面前让她看了看，便被带下去了。

    &esp;&esp;她此刻没有一丝困意，在初秋的气温中，分明盖着被子，身子却止不住地打寒颤。

    &esp;&esp;有一只同样冰凉的手落下，想将她挂在腮边的眼泪擦去，可令莺一抖，元霁迟疑了一瞬，立刻又收回手。

    &esp;&esp;过了片刻，这一次覆上脸颊为她擦汗的东西，已变为温热的巾帕。同时，有暖壶被塞进令莺的脚底，腰侧也放了一个。

    &esp;&esp;她身子回暖了些，体内紧绷的弦慢慢松了，眼睛忽地睁不开。

    &esp;&esp;她的手还本能抓着床沿，迷迷糊糊间，一只手探进来，将她僵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即又被人扣住，与她十指相握。

    &esp;&esp;令莺隐约听见，元霁似乎唤了她一声。

    &esp;&esp;只是相比起“莺娘”，那声音更像是极轻的叹息。

    &esp;&esp;她动了动唇，眼皮止不住地发沉，很快便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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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在令莺有孕之前，朝中私下早有传言，暗指陛下阳气不足，坊间流言更是愈演愈烈，那些嚼舌根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esp;&esp;陛下如今二十有六，终于得了第一个子嗣，群臣闻讯后，天还未亮便纷纷入宫朝贺。在他们看来，天子本该欣喜若狂，即便特地下旨免除一日早朝，也不足为奇。

    &esp;&esp;然而元霁当日只免了大朝，听政之后，依礼制赐下宴席。

    &esp;&esp;他眼中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深重，甚至并未留下与众臣同饮。

    &esp;&esp;朝臣们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几位相熟的臣子面面相觑，满目疑惑。

    &esp;&esp;元霁刚回到显阳殿，两名乳母眼尖，讨好地将孩子抱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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