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日(2/2)

    &esp;&esp;何素云心里一暖，点点头，又朝瑛瑛伸手：“你还学会偷听了。”

    &esp;&esp;“嗯，其实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韩政擦掉她的眼泪，“我们再劝劝她，多劝几次她会听。到时去省城，去上海，不看病也行，散散心。她想待在哪，就待在哪，想去哪，我们就带她去哪。”

    &esp;&esp;何素云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我等了这么久，也就等到你，跟着瑛瑛叫我奶奶。我原先还想呢，这个小伙子看着像样，但心不一定好，脾气也不一定好，真跟瑛瑛在一块，不知道能撑多久。可是慢慢地，我觉得你不像装的，要是装，你图什么呢？何况我看不出来，瑛瑛也看不出来，什么人能装这么厉害呢？”

    &esp;&esp;“奶奶，你为什么要让他答应，难道我自己做不到吗？我会委屈自己吗？”顾客早已买完离去，瑛瑛站在货架后面听了全部，忍不住出来反问。

    &esp;&esp;韩政说：“您和瑛瑛一样，也在考察我。”

    &esp;&esp;瑛瑛把脸埋进奶奶臂弯，把眼泪闭了回去。。

    &esp;&esp;“行，我过两天回去摘。”

    &esp;&esp;“好，我答应您。”韩政有些动容。

    &esp;&esp;“你还要答应我，不能让她受气，不能让她再为钱担心，不能让她再委屈自己。”

    &esp;&esp;“不是，是欲迎还拒，回心转意。”韩政说，“这觉悟很好，要继续保持。”

    &esp;&esp;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也需要钱来消除隔膜，磨平毛刺。瑛瑛倍感自责，十分内疚，回来哭了：“奶奶她什么都知道……”

    &esp;&esp;“我要多陪陪她。”瑛瑛揪心，“我坏透了！我只想着赚钱，把她困在店里，舍不得带她去外面看看……”

    &esp;&esp;很快，王俊峰和韩政聊完，叫吴丽娇：“走了。”

    &esp;&esp;“但您养过瑛瑛，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esp;&esp;瑛瑛哭红眼睛，看着韩政：“我会经常去看她，也会按时带她复查。”

    &esp;&esp;“不气，考察我说明您重视我。”

    &esp;&esp;“可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今天你生日，说点开心的不行吗？”

    &esp;&esp;“你看你，好赖话听不懂。我不让他护着你，难道让他欺负你？”

    &esp;&esp;“省城有专家，说不定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esp;&esp;韩政也难过，搂着她久久不松手。

    &esp;&esp;“你真会说话。”何素云笑意更深，“我啊，说到底也没几年了。你呢，也别有负担，别像其他人似的嫌我是个累赘，也别像瑛瑛那样把心掏给我，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轻。我还是那句话，人都要死，老的不死，新的不生，你和瑛瑛会有好的日子，好的过法，至于尽孝，规矩是一代管一代，我养瑛瑛她爸，她爸就得养我。”

    &esp;&esp;瑛瑛语气甜蜜：“你也可以把我推开。”

    &esp;&esp;吴丽娇起身，想起什么，对瑛瑛说：“佳颖老公找到新工作了。”

    &esp;&esp;“这些话怎么了，我的心里话。”

    &esp;&esp;“乱用成语，我刚刚是欲擒故纵？”

    &esp;&esp;王俊峰在跟母亲道别，何素云点头：“园里的菜都长得不错，你要有空就去摘点。”

    &esp;&esp;她的心被奶奶说得又酸又涩：“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吗？”

    &esp;&esp;他们一走，韩政去了桥头小吃，又去老街转了转。再回来，瑛瑛在做生意，韩政便坐在奶奶身边，跟她提起去省城检查身体。何素云听了很欣慰，却轻声拒绝：“我不去。”

    &esp;&esp;瑛瑛前天已经收到佳颖消息，当时回了她好啊，很顺利啊，人才就是有用武之地啊，眼下听吴丽娇专门来一句，分不清她是炫耀还是埋怨。

    &esp;&esp;“再好的治疗方案，该死还得死，没人能长生不老。”何素云笑着说，“人呐，都是没什么想什么，有什么烦什么。我活到这把岁数，才生了一场大病，已经很知足了。”

    &esp;&esp;三人吃了晚饭，又吃了蛋糕，过了会儿，王俊峰和吴丽娇来了。王俊峰像以前一样，买了几斤饼干和糕点，说今天厂里下班迟，到得也晚了些。

    &esp;&esp;王俊峰看见韩政，冲他点点头。吴丽娇则一声不响地帮何素云干手工活。

    &esp;&esp;“你以为我是你？”韩政说，“欲擒故纵对我没用，我不吃这套。”

    &esp;&esp;韩政洗完手，等她结束，过来洗锅，非要亲到才罢休。瑛瑛让他得逞，自己心里也高兴，几天不见，他要是不理她才叫人生气，既然这样——她装什么正经呢？她笑盈盈地看他，仰头凑过去：“再亲一下。”

    &esp;&esp;“你们已经很孝敬我了。你们是好孩子，我不能把瑛瑛她爸该做的，压到瑛瑛身上。”何素云真心实意地跟韩政说，“我看得出来，瑛瑛很喜欢你，你们未来可能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会有孩子，你答应我，要劝瑛瑛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esp;&esp;吴丽娇还真不是炫耀：“佳颖不催他还不一定找呢，想不通，竟然有人嫌钱多。”

    &esp;&esp;何素云把积蓄放明面上说开，这些年的失地保险和养老金总共攒了10万5，给瑛瑛4万5，王俊峰6万，社保卡由王俊峰保管。

    &esp;&esp;何素云说到做到，很快，她就正式搬到王俊峰那住。王俊峰跑短途时每晚回家，她就闲了做手工活，倦了下楼，从车库里取出轮椅去街上逛。王俊峰要是跑长途，她就让王俊峰送她到瑛瑛这，跑完了再接她回家。

    &esp;&esp;瑛瑛坚持不要钱，韩政劝她先拿着，即便分毫不用，也得尊重奶奶意见，宽她的心。吴丽娇原先还有些迟疑，但老太太态度坚决，又拿出真金白银，她再不用心侍奉也实在说不过去。

    &esp;&esp;韩政配合低头。

    &esp;&esp;韩政想说奶奶的身体不一定经得住长途跋涉，想说奶奶不一定喜欢旅游，想说奶奶只是提前为自己安排，但他知道这些道理瑛瑛都懂，她目前只是宣泄情绪，那就等她宣泄完再说。

    &esp;&esp;何素云看向韩政，韩政郑重道：“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记着了。”

    &esp;&esp;“你呀你，几岁了？”

    &esp;&esp;“你别生气。”

    &esp;&esp;瑛瑛握住奶奶，在她身边蹲下，像只受伤的燕子。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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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