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另一种关系名为薛定谔的猫(2/2)

    这人既然说了明晚过来，左斯尧便把当天晚间私教课提前上了。

    他不说，她也不说，他们便是于死于活的迭加状态。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个小婴儿来回踱步，耐心哄睡，叶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稀奇得很，多看了两眼，才轻手轻脚退回保姆房。

    韩舜迟疑了一瞬，问道：“可以借用下你的卸妆水吗，我把脸洗一下。”

    她还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白色睡袍，荷叶边大翻领，温柔显气质。

    韩舜不退反进，“免费的，白送上门的，干净的，哪里要不起？”

    左斯尧二话没说，领他进了卫生间，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卸妆棉，取了两片，倒上卸妆水递给他。

    她等在门口。

    隔阂与芥蒂，一旦扎入一个人的心底，只会越扎越深，最后变成一枚子弹。

    韩舜直接朝叶嫂伸过手，“我来抱他吧。”

    “你这一身打扮”她上下打量，“是去走秀了，还是去当男模了？”

    左斯尧又翻出一瓶卸妆膏，挖了一小块，仔细抹到他脸上，再用指尖在他眉心、鼻翼、下颌轻轻打着圈。

    几个月的宝宝嗜睡，常常五分钟前哇哇大哭，五分钟后雷打不动。

    那必然是要的！但左斯尧克制住了，偏不受男色蛊惑，笑着回他：“要不起。”

    他乖乖闭上眼，掩了那满眼呼之欲出的焦渴。

    过了许久，韩舜才直起身，他看了左斯尧一眼，率先朝房门口走过去。

    韩舜将小雨滴侧身放下，轻压着他胳膊，又拍了几下屁股，搞定。

    小雨滴平时入睡快，但偶尔闹觉就要人哄睡很久，不知是不是前边踢钢琴键踢兴奋了，叶嫂摇了好一会儿，小雨滴还睁着眼，小嘴瘪着，咿咿呀呀地哭闹。

    她又瞥了一眼韩舜，心中无端窃喜伴随莫名的羞涩。

    有时候把他抱着哄睡好了，可挪到床上技巧略一欠缺，就功亏一篑。

    门缝里，他脊背笔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坐着，她站着。

    小雨滴到他怀里，还是继续哭闹，韩舜抱着他拍嘘走路哄睡，几分钟后总算止哭了。

    可是，新品发布会这么重要的活动，结束后他不去跟团队聚餐庆祝，而是赶来她这儿

    左斯尧也觉得稀奇。

    当初在父母离婚时她没有选择左岳鸣，这枚子弹在时隔十多年依然被射了出来，正中眉心，她害怕她最初的动机不纯和蓄意也在韩舜心里埋下一枚子弹，未来的某天，朝她射出来。

    他在那双如宝珠般清亮的眸子中，看到了极力克制的自己。

    韩舜换好了鞋，问她：“小雨滴睡了吗？”

    韩舜又轻轻摇晃了几分钟，低头看到怀里已经熟睡的小人儿，才压低声音对左斯尧道：“把他放床上睡吧。”

    听他一问，左斯尧如梦初醒，“刚刚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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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斯尧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现在她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现在是，之前也是，没有改变，只不过，之前的“没有办法”装着的是雷鑫的事业，他的事业，红延的投资，舜一的发展，这些绕不开的利益纠葛，而现在的“没有办法”里，又迭加了他的原因，她不确定在她坦白了最初的别有居心和对他的欺骗和算计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她的。

    水声哗哗，盖住了所有的旖旎心思。

    韩舜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得眉目疏朗。

    左斯尧拿眼唇卸给他抹掉，又拿棉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她目光直白又坦荡，先是将他从头到脚略略扫描了一遍，又慢条斯理细瞧了一遍。

    “等等，等等。”左斯尧看不下去了，连忙叫停他，无奈一笑，把浴室的亚克力小凳子拎过来，“坐下。”

    他来看小雨滴不过几次，这拍嘘、拍嗝的技巧就已经熟练成这样了，不可思议！左斯尧对他第一次抱小雨滴时的僵硬模样还历历在目，这般进步神速，是天赋异禀，还是偷偷练习了？

    客厅地毯上摆了个钢琴健身架，小雨滴原先躺在那儿抓玩具，这会儿已经被叶嫂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哄睡。

    主卧有张婴儿床，韩舜小心翼翼将小雨滴往下放，左斯尧在一旁看着他动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担心一沾床又哭起来。

    暂且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罢。

    当韩舜出现那一刻，左斯尧眼前一亮。

    两人守在婴儿床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韩舜想，如果他是个没谱的流氓就好了。

    这是她和他的结晶，她想。

    她跟韩舜之间，除了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还有另一种关系名为薛定谔的猫。

    “好了，你自己洗下脸吧。”

    “闭上眼睛。”左斯尧吩咐道。

    他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看着她，“我给你当男模来了，要不要？”

    整个人丰神俊朗，帅气逼人。

    韩舜目光从她睡袍大翻领下那片白净的肌肤缓缓上移，一寸一寸，掠过她水润的双唇，掠过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直到看进她的眼眸里。

    左斯尧也是有了小雨滴才切身体会到了方唯曾说的很喜欢盯着宝宝看，看几个钟头都不会腻，因为真的很可爱，睡姿，睡相都可爱极了，他微嘟的嘴巴，攥着的小拳头，还有细腻的皮肤，细软的头发，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左斯尧在一旁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男人穿了件及膝的黑色羽绒服，这本没什么稀奇，关键是里面迭穿了西服套装，松弛跟质感，随性跟沉稳，完美融合在他身上。当然，他这样的混搭，左斯尧也不是没见过，更夺她眼球的是他的脸和妆造，发型有理过，眉型有修过，甚至脸上还抹了粉。

    左斯尧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处问了一句：“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男人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折腾，挺老实的。若不是看到他吞咽数次，喉结滚动，左斯尧都怀疑他已如老僧入定、古井无波了。

    她太知道被至亲至爱指着鼻子谴责的滋味了。

    左斯尧差点看呆了。

    “”左斯尧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别开眼。

    左斯尧一瞧，竟然还给他勾了内眼线，怪不得感觉今天他的眼睛深邃中隐隐含了凌厉感。

    既然他有做客之礼，她也有待客之道。

    更何况，他现在来看小雨滴，所言所行毫无越界之处，有礼有节、有条不紊，真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怎样。

    韩舜接过，抬手就往脸上用力搓，动作毫无章法，一张俊脸都被搓歪了。

    韩舜回过身，自顾自地脱下羽绒服挂到衣柜里，又拉开鞋柜，取下居家鞋，这才跟她解释：“今晚舜一开新品发布会，所以穿得正式一点，行政还找了化妆师给我化妆，弄了造型。”

    原来如此。

    嗓音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低沉，撩人于无形。